出刺眼的寒光,常人見了覺得膽寒,可九娘卻在那一刻覺得內心激起一股興奮。
並不是因為匕首外觀有多華麗花哨,九娘才喜歡,而是覺得那把匕首跟她前世收藏的一把匕首很像,而且那把匕首不但鋒利,削鐵如泥,刀身還十分堅硬,在沒有其他工具的情況下,她需要那樣一把匕首,才能做出精緻的木製工藝品。
九娘現在可利用的工具只有一把柴刀,一些粗糙的工藝尚能完成,可是要做來拿去鎮上賣錢的,手工當然是越精緻越好,所以光用一把柴刀當然不行,只能藉助楚東陽的匕首了。
楚東陽眯了眯眼睛,審視的盯著九娘,沉聲問:“那你用它有何用?”
“吃過飯後,我跟嫂子約好一起上山挖筍,萬一又遇到竹狸,我帶著鋒利的匕首,飛一刀過去,說不定也能射殺死它,咱們的晚餐又不用愁了!”九娘一本正經的說。
“說實話!”楚東陽睨著九娘,冷聲道。
九娘輕咳了兩聲,然後乾巴巴的道:“……你那匕首很鋒利的樣子,我想用它來劈柴!”
做木製工藝品也需要劈的,她這不算是撒謊。
可楚東陽那眼神轉瞬就變成冷厲的刀鋒朝她砍了過來,恨不得將她劈成兩瓣,讓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強撐著笑辯解道:“你那把匕首削鐵如泥,劈柴肯定也很好用!”
“既知道它削鐵如泥,是把難得的好匕首,我怎會讓你用來劈柴,豈不是暴殄天物?”楚東陽丟給她一個別做夢了的眼神,然後冷哼著道:“快做飯吧,我餓了!”
“……”九娘雖然知道楚東陽不會輕易把匕首借給她的,但是聽到他拒絕得這麼直接,她心裡還是有些不爽,不高興的小聲抱怨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為了不讓你捱餓,冒著被豺狼吃掉的生命危險上山挖筍,現下不過是要借你的匕首來防身,你都這般小氣,哼!”
楚東陽眼皮垂了垂,好一會兒才沉聲道:“你大可以把玉佩當掉,換的銀子也夠我們吃上幾年了。”
雖然那塊玉佩對他而言很重要,可是現在的境況如此艱難,他又傷了腿,不能去幹活養家,也只能把身上僅有的一樣值錢東西拿去當掉了。
這次九娘沒有再吭聲,她低著頭飛快的將竹鼠清理乾淨,然後開始砍成一小塊一小塊。
她下刀的力道有點重,像是跟砧板有仇似的,砸的砰砰響。
楚東陽坐在旁邊,看到她發狠的砍著竹狸肉,怔了怔,驀然覺得有些好笑。
此時,楊進兩口子走進了廚房,芸娘手裡提著一鍋飯,楊進手上提著一小罈子酒,看見廚房裡正在忙活著做飯的楚東陽兩口子,便笑吟吟的打招呼。
“九娘,飯我在家裡煮好直接端過來,也省得你另起灶燒火。”芸娘說著,將鍋放在一邊,便走過去,邊撩衣袖邊道:“我給你搭把手吧!”
“行!”九娘也不跟芸娘客氣,轉頭對燒著火的楚東陽道:“不用你燒火了,你陪楊進大哥去外面說說話吧,做好飯了再叫你們。”
正好楊進有些事情要向楚東陽請教,他將小酒罈子放到桌子上,搓著手有些不自在的看向楚東陽,道:“東陽兄弟,咱們去外邊兒庭院坐吧,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
楚東陽不禁挑眉,拄著長棍站了起來,朝楊進點點頭,道:“楊進大哥,有什麼事跟我說便是,談不上請教不請教的。”
楊進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芸娘,又撓了撓頭,才像是鼓起勇氣般,開口道:“想問問東陽兄弟會不會做弓箭,我那把弓箭發射力度不夠大,在遇到大一點的獵物時,經常讓它給跑了……”
楊進在農閒時都會上山打獵,獵物既可以拿去鎮上換銀子,也可以自家吃。可上次他上山時碰到一頭野豬,追了好久,也瞄得很準,一箭命中,可那中了箭的野豬跟沒事似的,飛竄著跑掉了。
楊進聽說楚東陽參軍打仗時,是驍勇善戰的前線將領,以一敵百,奮勇殺敵,劍術厲害,箭術肯定也很厲害,今天難得有機會,肯定要跟他好好討教一番。
“我不會做弓箭,這個忙我幫不了楊進大哥了。”楚東陽聲音淡淡的,面上的表情也十分淡然平靜。
楊進聽了這話,臉上明顯的浮現出失望之色,轉瞬便聽見楚東陽又道:“不過,我那裡有一把弓箭,若是大哥不嫌棄的話,可以拿去用。”
楊進聽了不禁心裡一喜,可很快又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那是楚東陽在戰場上的武器,並非普通之物,怎可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