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垃圾,簡直像迪士尼樂園一樣。
來接我的助理是一名瘦得像骷髏的男子,氣色非常差,頭髮留得很長,醫院裡如果有個醫生長這副德行恐怕會影像醫院聲譽吧,他胸前掛的名牌寫著“尾崎”。
我們沒交談幾句便一同往校內走去。骷髏男走在筆直的道路上,背景是綠油油的草坪,他微髒的白袍迎風搖曳,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覺得自己來到一個很不得了的地方。
我跟著他走進一棟低矮的白色建築,在瀰漫著淡淡藥味的走廊上走了一陣子來到一扇門前,門牌上寫著“藤村”,助理敲了敲門。
門內馬上有回應,門往內側開啟,應門的正是藤村。
“客人來了。”助理的聲調毫無抑揚頓挫。
“辛苦了,你去準備一下吧。”
助理聽到藤村這麼吩咐,轉身沿著剛才的走廊離去,腳步飄飄搖搖像個幽靈似的。
“你真準時。”藤村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請我進去。
這間休息室空間狹長,像是合併兩間三坪大的房間,內側窗邊有張大桌子,桌旁的牆上有一扇門,似乎是通往隔壁房間。
房間中央擺著看起來等級普通的接待沙發及矮桌,藤村請我坐下,於是我在人造皮革制的沙發坐了下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走進醫學院的教授休息室呢。”
“我想也是。你念的是什麼科系?”
“國文系。”我不想讓他繼續追問課業上的問題,所以四處張望了一番說道:“沒想到這房間看起來挺普通的,我還以為會像醫生的診療室。”
藤村苦笑著說:“因為我不是醫生,是研究人員。”
我點點頭,接著我看見牆上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隻長相奇特的動物,乍看有點像綿羊,仔細一看卻發現皮毛很短,而且毛色比較接近山羊。
“那是我們實驗室培育出來的嵌合體(* ‘嵌合體’原文為‘Chimera’,典出希臘神話中獅頭、羊身、蛇尾的怪物。‘嵌合體’動物指的是部分組織細胞基因中混入其他生物體基因的動物。)動物。”藤村察覺了我的視線。
“嵌合體動物?”
“就是合體而成的動物,照片裡那只是山羊與綿羊的細胞混合而成的。”
“是雜種的意思嗎?”
“不,不是雜種。所謂雜種指的是身上每一個細胞裡面都同時擁有山羊和綿羊的染色體,換句話說細胞本身便是混血狀態了;但所謂的嵌合體動物身上的每個細胞不是來自山羊就是來自綿羊,嵌合體便是由這兩邊的細胞組合而成的一個個體。”
“就像拼布一樣?”
“沒錯、沒錯。”藤村頻頻點頭,“把紅布和白布縫在一起的拼布就是嵌合體,而粉紅色的布就是雜種。”
“真是奇妙的動物。”我再次望向照片,嵌合體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獨特,神情顯得相當悠哉,“藤村先生,您現在不做體外受精的研究了嗎?”
“人類的體外受精這部分我已經不碰了,後續的研究由其他研究室接手,現在我主要研究的是發生學。”
“發聲?”
“簡單來說,我的研究就是盡情地嘗試創造出這一類動物,常有人覺得這種研究不切實際,但我相信只要繼續努力下去,應該會找出大量培育優良家畜的方法,或是拯救即將滅絕的物種。不過我們學校是醫科大學,我能做這樣的研究全拜這裡是北海道之賜。”
我點了點頭。搭電車來這裡的路上,我隔著車窗看到好幾座牧場,提升產業優勢及保護這塊土地的珍貴自然環境應該都是科學家的重要職責。
“那麼接下來……”藤村看了手錶一眼,我以為馬上要開始DNA鑑定了,沒想到他只是喃喃地說:“怎麼這麼慢呀……”
我望著他問:“有誰要來嗎?”
“是啊,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誰?”
“一位氏家先生,我昨天稍微和你提過。”藤村從沙發站了起來,“不管了,我們先去醫院吧,助理應該準備好了。”
於是我也站了起來,就在這時桌上電話響起,藤村迅速拿起話筒。
“喂,是我。氏家先生呢?……在東京?為什麼這個節骨眼跑去東京……”說到這裡,藤村似乎察覺我在看他,“等一下,我換支電話。”說著他在話機上按了個按鈕,轉頭對我說:“不好意思,請等我一下。”
“好的。”我回答。藤村開啟桌旁的門走進隔壁房間。
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