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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人好不好不是重點,要緊的是對你的眼。”他打蛇隨棍上,緊挨在她身邊,深吸口氣,芳鬱氣息,豈是一個“香”宇了得?

“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她拍開他越發放肆的“狼爪”,也不顧地上泥灰,盤腿坐下,拍開酒罈子,一陣清冽的酒香傳出。

“嗯,這竹葉青有二十個年頭了,好酒。”

“看不出你也懂酒。”

“吃喝玩樂,無一不精。但有酒無菜,未免寒磣。”他摸出一隻紙包,解開麻繩,卻是半隻燒雞、一點豬耳朵、醬牛肉,俱是下酒的好菜。“這樣就完美了。”

“這酒是祭亡父的,可不是讓你拿來喝的。”

“鎮國將軍地下有靈,當希望陽間子女快活一生,勿為已逝親人憂愁子心。”

“通篇歪理,跟你說話,性子差點的準被氣死。”話雖如此,她心裡卻也有幾分贊同他的話,父親死後,見南朝落得如此田地,心裡不知是何感想?

他坐在她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往事如風,追不回來了,不如放眼未來。”

“有用嗎?”她冷嗤一聲。“有人看著這血淋淋的前車之鑑,仍堅持往下跳,我能說什麼?”

他訕笑地摸摸鼻子,盛京的慘狀和慕容欽的殘暴,讓他認清了自己的愚蠢,也發現她的睿智。

“哎,所謂……那個……浪子回頭金不換,是不?”

“真話?”她不相信一個愚忠之人會突然想通,不再自尋死路。

“比真金還真。”倘若他的忠君愛國換來的只是南朝百姓更困苦的生活,他看不出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堅持下去,或許誰做皇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皇帝能不能讓升斗小民有口飽飯吃、不再流離失所。

“好!”她舉起酒罈,仰首灌下一大口烈酒,銀亮酒液順著她豔紅唇角滑落,濡溼半抹衣襟。“就衝著你這句話,值得浮一大白。”

飲過酒,她將酒罈遞給他,他看著她笑意盈然的眼,心頭一股熱血上衝。“再為南朝百姓的美好未來乾一杯。”他也仰脖,咕嚕咕嚕,這一口少說吞下半斤竹葉主目。

她搶過酒罈子。“牛飲,糟蹋好東西。”其實是擔心他身體撐不住,十天前才差點做了閻羅王女婿,現下病雖好,仍得小心休養。

“再好的酒也是給人喝的,藏著多沒意思?”他嘀咕著。

“吃你的燒雞吧,囉嗦!”她將一塊醬牛肉送進嘴巴里,這樣的祭奠也許不合禮,卻更適合她。十三年的江湖漂泊,她已經不是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千金小姐了,而是個彎弓能射鷗、跨馬可廝殺的女將軍。

“你餵我。”他翻個身躺在她腿上,要起了無賴。

“我不是你那些紅粉知己,不曉得怎麼服侍男人。”她伸手彈一下他的頭,要她喂他,想得美喔!

“給你看樣東西。”他掏出一方玉佩,完整無缺的,在月光下泛著銀輝,上頭刻了一個“瑜”字。

她驚得差點摔了手中的酒罈子。“怎麼會?”搶過玉佩細瞧,真的完整無缺。她聽過“破鏡重圓”,但經過修補,總會留下痕跡,這玉卻補得渾然天成,太不可思議了。

“只要有心,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他不在乎他們之間的身分天差地別,只求兩心相知,所有困難,他有信心突破,只不知,她願不願意等他?能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她摸著玉,心頭說不出的苦澀。“這玉……餘家的孩子每個人都有一塊,聽說是出生時,父親特意請玉匠雕的。”

“鎮國將軍治家雖嚴,也有溫情。”

“我也是長大後才明瞭爹爹一片苦心。”她低喟口氣。“當年離開你家,我特意摔碎了這玉,留一半給你……”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樣做,十歲的孩子尚不懂情,但她就是想在他的生命裡留下一點什麼。

“當年我看到半塊殘玉的時候,差點沒發瘋。”那時他真是怕啊,怕玉在人在、玉碎人亡。“前些日子你將另外半塊殘玉給我時,我就想過要將它們補好,可惜被諸多雜事耽擱了,直到現在才弄好。”

“嗯。”很多事情不必明說,他的苦心,她能理會。巧手拈起一片豬耳朵,送進他嘴裡。“既然是你補好的,還是由你收藏著吧!”

他只覺滿口馨香,好像嘴裡的不是豬耳朵,而是隻人參果,讓他全身上下都一陣舒爽。“好,玉我收著。那這個金鎖片是我週歲的時候父王為我打造,請高僧祈福過的,轉贈給你。”

這樣便算互換定情信物了。她看著金鎖,雲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