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驪狠狠開啟他的手, 生氣地說:“那只是一個夢啊!”
姬無鏡懶散瞧她溼盈盈的眼,問:“知道是夢,那你哭什麼?”
姬無鏡朝她伸手:“還給叔叔。”
顧見驪搖頭。
姬無鏡忽然就笑了。他這一笑,顧見驪心絃崩了起來。她在姬無鏡的眼裡看出了認真。若姬無鏡真要做什麼, 她可沒那個本事攔。
顧見驪放軟了聲音, 帶著絲討好央求:“很疼的, 一點都不好玩。”
過分的緊張和巨大的震驚讓她的聲音依舊帶著輕顫。
“我的小驪驪頭一遭因為不能和叔叔在一起而哭鼻子, 四捨五入那就是為了叔叔掉金豆子啊。” 姬無鏡隨意笑笑, “看在金豆子的份上,叔叔也得讓你如願啊。”
不過他再次看向顧見驪碰青的小腿, 倒也不急著毀臉了。他拉著顧見驪的手腕,向後退了一步,在椅子裡坐下,然後將顧見驪拉到腿上。顧見驪匆忙在姬無鏡拉她過去之前將燭臺放在稍遠些的高腳桌上。
姬無鏡抬起顧見驪的小腿,揉著她小腿上的淤青。
離得近了,顧見驪看清了姬無鏡臉側被燙紅的一塊。她怔怔望著他臉側,她小心翼翼地伸手,用指尖兒摸了摸。只摸了一下,畏懼似的迅速收回手來,她低聲問:“疼嗎?”
“沒什麼感覺。” 姬無鏡隨口說。
都燙紅了怎麼可能沒什麼感覺怎麼可能不疼?顧見驪蹙眉。她望著姬無鏡的側臉,半晌,小聲問:“見驪在五爺心裡很重要嗎?”
“還好吧。” 姬無鏡隨口說著給顧見驪揉小腿。他又認真想了想,說:“但是好像也沒有更重要的人了。”
顧見驪心尖兒顫了一下,她緩慢地垂下眼睛,將頭靠在姬無鏡的胸口,低落地溫聲說道:“不值當的…… 這樣是不對的…… 誰都不應該因為別人輕易傷害自己。”
顧見驪心裡沒有歡喜,只覺得沉重壓人,壓得她承受不起,甚至畏懼,想逃。
姬無鏡沒怎麼注意聽。
顧見驪瞧出來姬無鏡沒把她的話聽見去,她安靜地凝望著他,軟聲開口:“不要這樣子。叔叔…… 若真是燒壞了臉,日後還怎麼靠這張臉勾別人的魂兒?”她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輕快些,帶著絲玩笑的意味。
姬無鏡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說:“你不是覺得我不好看?”
顧見驪怔了怔,不知姬無鏡為什麼這樣說。似乎…… 姬無鏡不是第一次在意地問她他好不好看。
顧見驪頓了頓,隱約想起來了…… 難道上次她與父親的談話被姬無鏡聽了去?
“好看的。叔叔好看。” 顧見驪湊過去,緩慢地親了親姬無鏡臉頰上被燙紅的地方。
“真的很好看的。” 她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姬無鏡詫異地側轉過臉來看向她,甚至將手掌覆在顧見驪的額頭。
“莫名其妙。” 姬無鏡抱起顧見驪往床榻走去,“不燒就不燒啊,睡覺。”
重新熄了燈,屋子又黑下來。
顧見驪目光有些空洞,怔怔望著身側已經睡著了的姬無鏡。
心裡那份沉甸甸變得更重了。澄瀲的眸中卻始終沒染上半分笑意。
顧見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第二天一早,她蹙眉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眸光漸漸凝了神,她一下子坐起來,喊了聲:“五爺?”
“怎麼了?” 姬無鏡的聲音沙啞帶著倦音。
顧見驪轉過頭來,發現姬無鏡睡在她身邊,睡得好好的,臉也好好的。昨天晚上被燭臺燙過的地方還有一點很淺的紅印子未消。
顧見驪彎下腰,湊過去細細地瞧他的臉。
姬無鏡忽然抬手壓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壓下來,將吻落在她的額頭,又很快鬆了手,從始至終沒睜開眼。
顧見驪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她重新直起身來,瞪了他一眼,悄聲從床尾下了床,又給他扯了扯被子,轉身走到耳房去梳洗。
早飯的時候,姬無鏡沒起來。顧見驪帶著姬星漏和姬星瀾一起吃過。
不多時,小丫鬟胭脂進了屋稟告姬月明求見。
“姬月明?” 顧見驪愣了一下。
自從上次掌摑之事,顧見驪就沒怎麼見過姬月明,姬月明幾乎把自己關在了閨房中等著出嫁,也沒生出什麼么蛾子。按理說,姬月明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嫁了,只是一場天花,讓她戴了孝,這才把婚期往後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