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嘆了口氣:“張立軍今年二期也滿了吧?再想留隊,恐怕不容易了。”
程勉眼神一凜:“讓他走人?營裡前段時間可是剛下過通知說要明年送他和另外兩個兵去學習的。”
“主要是影響太壞了。我們的戰士,逾假不歸,還喝醉了酒跟人在街上打架,這傳出去本來就不好聽。再者說了,張立軍不知輕重,一出手就把人打了個十級傷殘。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到了這種地步,矛盾不想升級都難!”
“那也不至於——”
“是不至於!”老馬打斷他的話,“可這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程勉還想說些什麼,可看看老馬為難的神色,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之後,程勉又找了老馬和師裡的領導幾次。老馬被他煩的幾近崩潰,最後一次還沒等他開口,就把他轟了出去:“即便是不出這檔子事,張立軍年底能不能留下來還是個未知數,現在藉著這個由頭,名義上只記個大過,到了年底讓他走人,誰又能說是因為打架的緣故?總之把這件事了了就算完,如果真鬧大了,說不定你跟我都要受到牽扯,程勉你想清楚!”
最後還是張立軍來找他。
“連長,算了。我本身也有錯,而且不出這事兒,我年底也是準備復員的。”張立軍說,“我老孃身體不好,我得回去娶媳婦和照顧她。現在,我老鄉也犧牲在部隊了,連帶著他爹孃,我也得盡份心。”
程勉想勸他彆著急,可張立軍的模樣一點兒也看不出來著急,反倒是平和和淡定了許多。看得出來,他是真想走。
程勉說不出話,揮揮手,讓他回去了。獨自一個人站在大太陽底下,回味剛剛老馬送給他的那句話:“不要太固執。”
不要太固執?
程勉眯眼看著陽光,微微自嘲。
他的腦子似乎確實是軸了,可內心有種力量,讓他不想就這樣屈服。對任何人,任何事。
☆、28、
28、
臨近八一;師裡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慶祝活動上去了。張立軍的事不再有人提起,只是偵察連兩位連首長覺得過意不去;私下裡又找他談了談。
偵察連的微話劇已經反覆練了好多次,程勉忙得一直沒有時間去看,正式演出的前一天,話劇男一號江海陽江排長向他提出了抗議;要求連長觀摩把關。
程勉抽了個時間跟徐沂一起到場看了;而男一號卻因為領導到場,過度緊張;踩掉了主演女一號的小段姑娘的裙子;最後不得不以小段姑娘罵了小江排長一句流氓;提裙逃跑而告終。
在場觀看的戰士們送江排長一道齊整整的噓聲,程勉坐在後面,也忍不住笑了,陰霾多日的心情微微好轉。
散場之後,他負手來到後臺,對江海陽說:“你這還能行麼?我提醒你一句,明兒可就上臺表演了。”
江海陽愁眉苦臉地扒頭髮:“頭一回,連長你相信我,我這是頭一回發揮失常!”
程勉挑挑眉,那表情明顯在說:信你才有鬼。
徐書記擱後面嘆了口氣:“這可代表咱們全連甚至全營的臉面,不能掉以輕心,請個人來指導指導吧。”
程勉看他:“請誰?”
徐沂假裝思考了下:“哎,這劇本誰寫的來著?”
程連長只用了一秒鐘就懂了,拍了拍徐書記的肩膀,轉腳就去向副營長老周請示了。
江海陽看著他們連長背影,嘖嘖兩聲:“這領悟力,真該讓連長來演這男一號!”
徐沂聽了,只是笑笑。
何筱接到程勉電話的時候正在跟卓然逛街,聽他說完,頭又大了。敢情她當完編劇,還得去當導演?
“你們就找不到別人了嗎?”何筱小聲抱怨,“不能什麼都是我一個人吧?”
“不行。”程勉很正經地拒絕,“我們徐指導員說了,這最諳原著精髓的,莫過於原作者。”
何筱忍不住訓他:“你能放過徐指導嗎?別老拿他當擋箭牌,都千瘡百孔了!”
程勉笑了,只要一跟她說話,他心情就很好。“過來吧,單間都替你申請好了。這可是首長特批下來的,沒結婚的享受不了這待遇。”
“不稀罕。”何筱咕噥了一聲。
“就這麼說定了。”程勉清了清嗓子,“明早九點,我在營區門口等你。”
說完,第一次主動撂了何筱的電話。
何筱睜大眼睛瞪著手機螢幕,卓然卻在一邊笑開了:“這程帥帥膽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