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彥看不過眼許仕達倒也是正常,便是許仕達那一身文人臭德性,在劉正彥這麼一個年輕人眼中,自然是不太爽利的。劉法卻是不同,年紀大了,許多事請也看得過眼了,對於正統的進士及第倒是有幾分尊敬。
鄭智點頭答道:“在東京時候認識的,靈州大戰在即,這廝躲在東京不回,若不是尚書省有人發話,這廝只怕現在還在東京避戰呢。倒也是手段不凡啊,人在平夏都有人來調。”
鄭智唏噓兩句。劉正彥自然也聽懂了,口中不忿道:“這廝走得運道,家父浴血奮戰,他卻能逍遙回京。早知如此,便把這廝一併派到會州新城去,好叫他躲都沒處躲。”
劉正彥這一語倒是提醒了一下鄭智,只見鄭智站了起來,往前走得幾步,到得幾個秦州差人面前,開口說道:“你們且先回靈州去,就說這靈州團練副使許仕達正在會州新城,會州被党項圍困,人出不來。待得解圍之後,再把人送到秦州去。”
幾個衙差聽言面面相覷,鄭智與劉正彥兩人話語都是當面。顯然許仕達就在平夏,這麼去交差倒是有些為難這幾人了。
只見領頭一人拱手見禮,口中試探問道:“不知是哪位上官當面,也好讓小的回秦州能交差。”
鄭智聞言,也知這些辦事的也有為難,開口道:“秦鳳經略府現在誰管事?”
“回稟上官,小種相公去了東京,秦州折相公現在兼職操辦一些秦鳳經略府的公文。”
鄭智聞言,只道:“如此好說,你便去回折相公,便說是鄭智截留了此人,拜託折相公往東京回函遮掩一下。”
折可求本是秦州經略,如今种師中與种師道一併去了東京,這秦鳳的公文來往自然就由折可求幫忙料理一下。一個什麼靈州團練副使的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原來是鄭相公當面,怠慢了相公,還請恕罪。如此小的便把鄭相公話語帶回去了。”領頭的衙差連忙拱手答道,當面這個鄭智,在西北的名聲可不一般,幾年前那場大勝實在太過酣暢淋漓,整個西北的軍將,哪個沒有親眼見過鄭相公上陣之威風。西北之地,還能有誰不聞鄭相公之威名。
“去吧,代某向折相公問安好。”鄭智揮揮手說道。
“小的一定帶到,告辭。”這衙差出門而去。
幾個衙差剛剛出得大門,迎面進來的正是許仕達。
許仕達滿臉是笑,剛才問得傳話之人幾句,心中已然猜到了何事,便是步伐也輕快不少。
進得大堂一看,首先看得這小劉相公,正要上前拜見,隨即又看到了鄭智。表情立馬錯愕一下,腳步也止得兩步。
儘管如此,許仕達還是上前開口道:“拜見小劉相公,拜見。。。鄭。。。經略。”
鄭智坐在一旁也不回禮,也不言語。便是這話語之中,也聽得出許仕達心中對自己的不滿。叫劉法之子都尊稱相公,稱呼自己卻是官職。
劉正彥見得許仕達進來,把鄭智放在案几之上的文書拿了起來,遞了過去,開口說道:“吏部來函,調你回京,你且看看。”
許仕達接過文書,看得片刻,滿臉是笑,連忙拱手道:“多謝小劉相公,多謝多謝,秦鳳正在大戰,此時調離,心中實在不忍,奈何調令已下,不得不走。下官在此預祝劉相公得勝而歸。他日凱旋入京受賞之時,下官一定酒宴招待,慶賀劉相公顯赫功勳。”
鄭智聞言,聽得淺淺一笑,文人之虛偽,在許仕達身上當真表達的淋漓盡致。
劉正彥聽言也是無感,隨口只道:“行了,文書也給你了,你收好就是。先下去準備一下,先隨我等往會州作戰。”
許仕達聞言一愣,抬頭看著劉正彥,口中直道:“小劉相公,下官就不去會州了,調令已來,不敢耽誤,下官還是趕緊回東京,以免惡了御史臺上官秦中丞,實在吃罪不起。”
劉正彥聽得許仕達言語,看了一眼鄭智,心想鄭相公所言不假,許仕達這廝當真是有意避戰,口中只道:“戰事焦灼,你身為靈州團練副使,亦有禦敵作戰之責,戰事剛剛開始,豈能放著麾下士卒一人先走,閒言少敘,且去準備,戰事結束,再行回京吧。”
團練使是個什麼官?就是地方民團團長,許仕達任的就是這地方民團副團長。唐朝時候團練使倒是權柄不小,藩鎮制度之下,團練使甚至是一地軍事主官。
到得大宋,團練使已然就是虛職,地方上也哪裡還有什麼民團,鄉兵早已消失。團練使下更無一個兵將。但是這團練使說起來還是領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