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情形撲朔迷離,朔林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朔林施施然整了整衣袍,身上有幾處血跡,但是因為是黑色的長袍,所以幾乎看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夏臨兩人,語氣有些陰沉:“想不到,你們居然能夠插進來兩個人,呵,算是我大意了一回。但是,下次,你們可是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夏臨和另外一個人都靜默不語。
他忽然扭頭,瞥了一眼神情恍惚悲痛的林褚之,挑起嘴角:“這個人背叛了我,我早就想殺了,只是一直想要牽制你,所以留著命。現在留他有何用!”
“唰!”破空聲傳來,朔林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射出一把飛刀,直直刺向林褚之的脖頸大動脈!
那把飛刀在距離林褚之只有一臂之距的時候,林褚之已經含著淚閉上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如此也好,不必再遭受內心無窮無盡的折磨,反倒解脫。
“叮!”
那把飛刀忽然被一把匕首擋了一下,改變了軌跡,本來必定射中他動脈,結果這一撞,斜斜刺進了他的肩膀,林褚之受痛悶哼一聲。
朔林見此諷笑:“婦人之仁。”
蘇流熙沒出聲。
朔林不再糾纏,起身躍上旁邊的一條船。然而在落下的一瞬間突然膝蓋遭受狠狠一擊,單膝跪了下去。
容湛臉上早已經消退了溫潤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凌厲:“這一下是代阿熙還你的,剩下的,留到十天之後再還。”
朔林腿窩處汩汩流著血,這一下幾乎廢了他這條腿,但是朔林卻好像感受不到痛意,依舊站了起來,然後轉過身,盯著容湛,眼中閃過太多情緒,卻都被隱藏在夜色中,看不清晰。
“你會後悔的,容湛。”
他的聲音極輕,卻無比的堅定。
說完手一揮,示意部下開船。
容湛也做出手勢,讓人放行。
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岸上的將士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不敢違抗容湛的命令,靜默的等待著容湛回來。
蘇流熙轉身,被容湛一把拉住:“你要去哪裡?”
蘇流熙聲音清淡:“我只是要把船劃回去。”
容湛心底鬆了一口氣,卻沒有放開手。吩咐道:“笛舟,回去。”
夏臨身邊的那個男人恭敬答道:“是。”而後走到船頭,拿起船槳開始划船。
蘇流熙忽然也抬起頭,衝著夏臨說道:“夏臨,過來休息。”
“”
笛舟在心中默默為自己和主子默哀了一下。同樣都是下屬,只有他來幹活,果然主子理虧。
看來主子的情況比他要糟上許多。
容湛也有些詫異的看著夏臨走到蘇流熙身旁三步遠的位置,卻沒有休息,精神集中,神態恭敬,而蘇流熙的語氣也熟稔的很
這個人是阿熙什麼時候派出去的?
蘇流熙直到船靠岸,都沒有說話,也沒有朝著容湛看過一眼。
下了船,直接抬腳邁步,翻身上馬,正要騎馬奔出,被容湛一把搶過了韁繩。
“你的肩膀上有傷,不要逞強,跟我乘坐一騎。”
蘇流熙低頭看了容湛一眼,和他對視了幾秒鐘,直到容湛以為蘇流熙要發脾氣的時候,卻突然見蘇流熙乾脆利落的說道:“好。你上來吧。”
“”
容湛忽然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一口氣總也出不來,但是蘇流熙什麼都沒做,他只好跳上馬,將蘇流熙扣在懷中,拉住韁繩,留下所有將士,徑自疾馳而去。
他和她靠的很近,中間卻有一拳的距離。容湛平衡著自己的身體,努力不碰到蘇流熙肩膀上的傷口,而在腰部又緊緊扣住,以防馬匹太過顛簸讓她感到不適。
他就這樣保持著最為費力的姿勢,一路狂奔。
蘇流熙不說話,容湛也保持沉默,二人就這樣一路無話的回到了鳳凰城翼字營駐地。
天微微亮的時候,二人終於抵達地方,蘇流熙的身體經過這一夜的折騰,早就累得不行,一到營地,在眾人好奇的眼神中和容湛騎停下馬之後,打算下馬和眾位出來迎接的將領打個招呼就回去休息。誰知容湛先一步下馬的時候,竟然將她從馬上抱了下來,然後將她打橫抱起,蘇流熙也懶得動,就那樣靠在容湛的懷裡,容湛就在所有人驚掉一地眼珠子的時候,面不改色的抱著人進了自己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