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鳳突然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的師傅想要被他這麼抱著。毫不猶豫的,徐小鳳伸出雙手繞過風皇的腰纏上了他師傅的手指,這樣的姿勢親密而又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徐小鳳甚至都覺得時間停止了流動,一切都靜止在了這一刻。&ldo;我生來便在神界,天地為父為母,若說是親人,仔仔細細算來只有東皇太一一人,&rdo;頓了一下,風皇用指腹摩擦著徐小鳳溫暖的掌心,似是陷入了那太久遠而又模糊的記憶之中,輕輕將漂浮在腦海深處的薄霧吹開來,&ldo;但我曾經也有一段在凡間身為人的歲月。&rdo;&ldo;在凡間?&rdo;徐小鳳好奇出聲。&ldo;要了解凡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成一個凡人,我自神界中分化出一縷神識於一個胎死腹中的嬰孩身體裡,暫時封印了自我的記憶,如同一個真正的凡人一般,體驗人間生老病死。&rdo; 師傅的故事‐中撇除一些小國家,凡間總共有四大國家,宗政為其一,另有南斗、傲北與島國蓬萊。風皇的化身,那一段為人的歲月並不在四大國之內,風皇誕生在人間蓬萊島與傲北之間的一個小小的島國‐‐珍珠國。&ldo;父母與島上的居民皆是以養殖珍珠為生,在我八歲之時,蓬萊與傲北在海上爆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戰爭,二者皆不願意讓戰火燃燒至自己的土地上,夾在兩個大國之間的珍珠島便成了開戰之地。&rdo;平穩緩和的語氣靜靜訴說著久遠的故事,彷彿是發生在他人身上,而不是他自己的身上。風皇輕輕摩擦這徐小鳳的掌心,他的眼前劃過那些久遠的記憶碎片,哭泣聲,喊殺聲,爆裂聲,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遠古的巨蛇一般肆意踐踏昔日平和溫馨的珍珠島。[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不會有事的]一個赤著雙足的八歲孩子緊緊握著孃親粗糙而溫暖的手,並不明白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戰火來得太快太突然,尚未來得及逃跑的平民百姓被兩軍交火的炮彈炸死在自己的房屋裡,哭泣著試圖拯救海中貝類的男子被鋒利的長矛穿過胸膛。是鮮血染紅了海面,亦或者是夕陽西下時天邊燃燒著火焰的晚霞?風皇有些記不清了。孩子天真的眼中漸漸被戰火染上惶恐與無措,他們一家三口躲過了最初的劫難,待帶著滿身泥濘回到家中時,不知道是哪一國計程車兵翻亂了他們的家,一把一把地將父母的心血塞進自己的腰包裡,珍珠灑了一地。父親紅了眼,哭著喊著罵著求著,只求這群敗類能留下一些珍珠。[我有一個孩子,他不能捱餓啊,都拿走了,我拿什麼換錢給家裡買米……]一把尖刀穿過父親的心臟從後背冒出帶血的刀尖兒來,女子鬆開了孩子的手哭喊著衝了過去,尚未觸碰到男人的身體就被幾個士兵嬉笑著摟抱了過去。[對不起……]孩子瞪大了眼睛,似是被抽離了三魂七魄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到孃親無聲地向他說著道歉的話,憐惜,不捨,悲痛。眼淚從女子滿是悲傷的眸中流淌了下來,與那些血,那些明亮的珍珠混在了骯髒的泥土裡。一把握住身邊士兵的大刀,不願受辱的女子追隨她的丈夫而去。&ldo;師傅……&rdo;聽到此處的徐小鳳驟然收緊了雙手。&ldo;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了,如果受傷一樣,剛剛開始是會有一些疼,但時間便是最好的療傷藥,待傷疤好了以後,那些疼痛感也隨之消散。&rdo;時至今日,風皇仍然記得那女子割開她自己喉嚨時濺灑在他臉上的血液,滾燙,粘稠,而又帶著海水的腥味兒。快樂,滿足,恐懼,憂慮,憤怒……每一種屬於凡人的情感都像是一條條細線一樣纏上了他的手指和脖子,漸漸收緊……他並沒有欺騙徐小鳳,身為人所品嚐到的每一種或者美好如甘露,或者黑暗如血汙的情感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變得平淡。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唯獨讓風皇有邪遺憾的是,在身為人的那段歲月裡他並沒有真正的感受過凡人口中的愛。&ldo;那幾個士兵最終被處決,而後我被蓬萊島當時的將領收養做義子,那將領愧疚於我雙親的死去對我視若己出,早年我便跟隨義父習武,三年之後偶然得到修行的機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