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師傅,你平時可不喜歡喝酒。&rdo;徐小鳳在桌邊坐了下來,他離開的時候風皇和曇華究竟都發生了什麼,總感覺他師傅有些怪怪的,而且曇華竟然喝醉了。&ldo;曇華是我在世間為數不多能信任的朋友,他曾愛過一個與他同出妖界的女子,可惜有緣無份,那女子後來偏偏愛上了一個凡人。&rdo;掀起衣襬落座,風皇將半透明的翡翠酒杯舉至半空,於杯中輕輕晃動的醇香酒液散發著清淡醉人的梅香,自言自語地道:&ldo;這一壺壺梅花釀皆是出自曇華之手,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縱然知道應該放手也不是想放手就放手。&rdo;&ldo;妖與魔便是這樣,一旦愛上了就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rdo;一聲感嘆,風皇透過酒杯看到了徐小鳳,年輕的男子靜靜地凝視著他,那清澈眼瞳中不經意流露出的關切讓風皇心頭一暖。他與他,何其幸運。徐小鳳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師傅喝一杯他也跟著喝一杯,不一會兒酒壺便空了一半。眼看著風皇越喝越多,徐小鳳雖然不明白他師傅究竟是為自己的好友而傷感,還是因曇華的事情而回憶起了一些與傷悲相連的過往,但藉由融合靈珠之後靈魂與靈魂的連結,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來自風皇身上那淡淡的悲傷。如同黃昏時分草原上的一縷涼風,從看不到的遠方吹來,朝著那看不見的未來吹去,在野草的拂動中留下短暫的傷感。&ldo;師傅。&rdo;徐小鳳沒辦法對著這樣的風皇無動於衷,酒杯歪歪倒倒地被丟棄在旁,他張開雙臂牢牢將男人抱在了懷裡,似是要將風皇身上的悲傷情緒徹底驅趕開來。半醉的男人靠在徐小鳳的懷裡,從徐小鳳身上傳來的靈氣像是廣袤蒼穹中被陽光烘烤得溫暖的雲一樣。轉過身去,風皇順勢回報住徐小鳳,下頜輕輕抵住對方的肩膀,在徐小鳳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藉由連結的關係,天靈的靈氣能給予風皇極大的安撫。&ldo;如今落梅解脫了,曇華……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只是這時間需要多久呢?可能是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或者是一萬年?&rdo;平時的風皇絕對不會顯露出此時過於情緒化的一面,興許是落梅對逝去愛人萬年的相思蠢動了他,或許是曇華對落梅多年無怨無悔的單相思,也可能是剛才曇華勸他對徐小鳳更坦誠一些的話觸動了他。風皇此時的情緒,甚至要處於寶靈閉關期的時候還要濃烈。像藏了千年的女兒紅一般濃,像烏雲蔽日時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雷雨天一樣烈。雙手捧住了徐小鳳的臉頰,風皇痴痴地看著面前活生生的男子,看著對方眼裡流露出來的關心和憐愛,他覺得自己真的醉了。&ldo;徐小鳳。&rdo;醉眼朦朧,一聲輕嘆,卻是濃濃情意。&ldo;師傅……&rdo;徐小鳳突然覺得心臟停止了跳動一般,他只能聽到風皇的聲音,聽到對方因情緒起伏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接下來自被梅花釀染得濃豔鮮紅的薄唇中吐露而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ldo;我等了你一萬年。&rdo;他不知道師傅這句話的緣由是什麼,可那又怎麼樣?藉由靈魂上的連結,徐小鳳感同身受一般地感覺到了來自風皇口中每一個字的情感,它們不受距離與軀體的限制,如同一根根鋒利的針一般直接從四面八方刺進了他的腦海之中,在他腦中與耳邊呼嘯著,如狂風暴雨,是積壓許久之後的情感宣洩。他被瞬間擊中,大腦裡一片空白。等徐小鳳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他醉了的師傅抱到了榻上。他低頭抵著風皇的額頭,他們鼻尖碰著鼻尖,他們藉由呼吸與肢體的親近交換著彼此的靈氣。徐小鳳肆無忌憚地釋放著他身上的靈氣,他們如離開了牢籠重獲自由的困獸一般咆哮著,鋪天蓋地的將他師傅牢牢覆蓋包裹,彼此的心與靈魂牢牢連結在一起,毫無保留。 相伴一生(第二卷完結)他越來越像一個人了。從一打坐入定就是幾天幾夜幾十年,到如今習慣了和徐小鳳如常人一般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習慣了在每一個夜晚相擁而眠,習慣了在每一個晨曦裡睜開眼睛就去尋找臥榻之上另一個男子的溫暖。曇華親自釀的酒後勁果然足,醒來時腦袋尚有些被針扎一樣的刺痛感,混混沌沌的好似還沒有從酒窖裡爬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