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謝你。”送走他後,路祈摩挲著下顎思忖,皇上匆匆來去,連句慰問的話都沒有,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太子很不滿,他這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啊。
抬起眼,看見裴嵐吟走到他面前,那雙慧黠的眼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他佯裝出一臉憂鬱,幽幽開口,“嵐吟,父皇看來很不喜歡我,你說該怎麼辦?”
聽見他的話,她偏著頭認真細想了下回答:“只要宣祺哥哥做好份內該做的事,相信父皇會漸漸改變對你的看法。”
“若是不管我怎麼做,他都不滿意呢?”他試探的再問,想聽聽她怎麼說。
這次,裴嵐吟垂眸思量許久,才答道:“就算如此,宣祺哥哥還有母后,不用太擔心。”皇上不喜歡病弱的太子並不是什麼秘密,宮中、朝中泰半的人都知曉,只是沒人當面點破,她沒料到他會自己說出。
想了想,她再補上一句話,“而且宣祺哥哥還有我啊。”說著,她緩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想安慰他。
路祈的心在她伸手摸他的頭的那一瞬間,突然陷落了一角,心底的某個地方柔軟下來,他撤去憂鬱的表情,朝她咧開唇一笑,將她擁進懷裡,“是呀,我還有嵐吟呢。”是啊,有溫柔貼心的小妻子在,生活就夠美好了。
沒料到他會有這麼親暱的舉措,裴嵐吟微微一僵,接著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慢慢放鬆了身子。
她深深吸了口氣,雖然他身上充滿藥味,但是她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她頭一次打從心裡,不為其他目的,真心希望這個太子夫君能活得長長久久、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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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十日,是楚澐國的除穢日。
這一日,家家戶戶會在打掃完後,用剛剪下來的梅枝,將家中積了一年的穢氣驅除。
難得的冬陽一早便露了臉,趁著好天氣,裴嵐吟吩咐宮女將寢殿裡的被褥全都搬出來曬太陽,同時領著宮人們把裡裡外外都仔細清掃一遍。
忙了大半天,終於打掃完,她到御花園親自剪了兩枝梅回來,準備進行除穢。
除穢有一定的儀式,不是拿著白梅隨意亂揮一通就好,若懂得方法,也能自行進行,不過通常還是會有請巫女來做。
因此裴嵐吟派了名宮女,去請宮中的神巫過來舉行除穢儀式。
“太子妃,神巫這會兒還在皇上、皇后和其他嬪妃那除穢,一時半刻可能沒辦法趕過來。”被派出去的宮女回來稟報。
裴嵐吟瞥了眼外面有些西斜的太陽,微微蹙起眉,“可再不久就要日落,太陽下山就不能除穢了。”除穢的儀式須在日落前舉行。
“還是奴婢再過去催一催?”
沉吟了下,裴嵐吟搖頭,“算了,我來除穢好了。”
“咦,太子妃懂得除穢儀式?”宮女訝異的問。
“我以前跟鄰家的一位巫女姐姐學過一陣子,除穢舞和咒語我都會。”其實在嫁進宮前,她曾一度打算參與朝中取士的會考,若是考取,她想過要當神巫,但才這麼想不久,皇后便召見她,希望她嫁進宮中,成為太子妃,當神巫的事就不了了之。
裴嵐吟吩咐宮女為她找來一套潔淨的白衫,準備進行儀式。
換上白衫後,她赤著雙足,手持梅枝,嘴裡吟誦著一串古老的咒語,配合著咒語的節奏,她踮著足尖,擺動著肢體跳著除穢舞,從寢殿最裡面開始往外跳,手裡的梅枝不停的揮動,象徵將屋裡的穢氣邪氣一併往外驅趕。
她一路跳到兩人的寢房,路祈午睡醒來不久,見好赤著腳,穿著一身白衣白裙,路著一種奇怪的舞步,手裡還拿著梅枝不時的揮舞著,便納悶的問:“嵐吟,你在做什麼?”
一旁的宮女小聲道:“太子殿下,太子妃這會兒正在除穢,不能開口說話。”
“除穢?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們今天一早就開始大掃除,所有的宮人都忙著打掃寢殿,只有他這個病弱的主子躺在床上不用動。
“除穢是要將積了一年的穢氣和邪氣驅逐出去,這樣才能迎接福氣降臨。”宮女解釋。
聽完宮女的解說後,路祈望向裴嵐吟。
午後的冬陽透過敞開的窗子照了進來,正好路到窗邊沐浴在陽光下的她,身上彷彿鑲了一層金光,臉上的神情虔誠而聖潔,寬大的白色衣袖,隨著她的步伐飄動。
清脆的嗓音吟誦著他聽不懂的咒語,感覺古老而悠緩,好似一泓經過千萬年歲月淬礪的泉水,盪開一圈圈動人心魄的泠響。
在這一瞬間,彷彿有什麼隨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