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三元及第,擇主而從,您是兒子的引路人。”未曾落座,韓淑還在等他入宮:“現下,兒子找到了自己的路。” “瀾兒,大夏疆域遼闊,這個問題並不僅存於大夏朝,歷朝歷代皆有之。” 不是勸慰,旬相在將所有現狀攤在旬瀾面前:“千百年來,無數明君賢臣亦未能解決這個問題。” “兒子從前居於廟堂,不懂民生疾苦。” “如今雖不敢比肩千古賢臣,可如今兒子知道了,不在能力範圍內替他們爭一爭,兒子做這官又有何用?” 駛出的馬車重新回到宮門口,韓淑看著旬瀾從馬車上走下,嘴角盪出一抹淺笑,迎著旬瀾走上去。 韓淑亦能琢磨出幾分其中的利害關係,她怕旬瀾退縮。 可當她與旬瀾對視的那一瞬,她便知曉旬瀾不會。 旬相推開車窗看著旬瀾的背影,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若他的兒子遇到的是如先帝那般敢想敢為的明君,此番志氣自能成就一段佳話。 但現在不論是坐在皇位上的夏弘,還是儲君之位上的夏陵,都不是這般帝王。 初心難得,旬相更擔心的是旬瀾壯志難酬後,走了歧路。 “臣旬瀾/臣女韓淑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夏弘將手裡的摺子放下,目光掠過虎頭寨大當家,最後落在韓淑身上。 若非東倭忽然進犯邊境,若非忠勤侯夫人慘死東倭之手,若非忠勤侯東倭一戰之後雙腿有疾不能再上戰場,夏弘不可能讓忠勤侯手握重兵。 可如今啊,這自忠勤侯府而出,以夏欣為榜樣的嫡長女,讓夏弘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忠勤侯府。 可想到韓淑是個女子,最後都會嫁人,夏弘又開始覺得培養一個女將,似乎比養出一個男將更穩妥。 心中雖有了別的盤算,夏弘面上卻染著喜色:“虎頭寨一事順利解決,淑兒巾幗不讓鬚眉,當居首功。” “我大夏皇朝又出了一位女將軍,是江山之幸。” “謝皇上誇獎,也感謝皇上願意給臣女這個機會。”韓淑拱手謝恩,面上染上了真切的歡喜。 夏弘這話落下,韓淑來日便能名正言順上那疆場。 “有功就得賞,有錯便得罰,淑兒想要何等賞賜?” 韓淑想要的賞賜已經得到,該屬於別人的功勞她自當還給別人:“臣只是救了旬大人,圍剿之事能兵不血刃,都是墨世子籌謀。” “小墨那臭小子,前幾日才捱了板子出去,朕沒砍他腦袋,就已經是看在他爹孃的面子上。” 高居皇位的疏離氣淡了幾分,任何人聽著這語氣就能感受出夏弘對沈燼墨的喜愛:“你既不領這首功,那便另外再推舉一人。” 韓淑垂首思索一瞬,虎頭寨一行,整個侍衛司也就田定能當點用:“侍衛司一叫田定的七品侍衛能當首功。” 夏弘覺得田定這名字有些許耳熟,抬頭看向林公公。 林公公立即俯首低聲道:“是侍衛司十隊的隊長,家裡世代從商,墨世子也在十隊。” “如此這般,這都督的位置便給了田定,十隊隊長當小墨去幹,幹不好朕必然要賞他板子。” 沈燼墨前些日子這一事幹在了夏弘心坎裡,雖未能選在最合適的時機,但也功大於過。 夏弘必須得做點什麼讓朝臣知道的態度。 如今這上趕著遞過來的機會,不大不小,剛剛好。 虎頭寨一事塵埃落定,夏弘起身準備回寢殿歇息片刻,卻被旬瀾高聲阻攔:“虎頭寨一事,臣懇請皇上親斷。” “旬卿,此事自有大理寺去審。” 他堂堂一國之君,這般案件都要親自來斷,他養這滿朝文武有何用? “此案若交由大理寺審問,這三百餘人都逃不了一死。” 官官相護,這事必然以對弱者的屠戮結束:“虎頭寨雖有錯,但罪不至死,請皇上明鑑。” 眉目冷凌,夏弘坐到龍椅之上,殿內靜默,君威壓下,唯餘旬瀾陳述原委的顫聲。 一掌拍上書桌,桌上的摺子因著這般力氣掉落幾本,金殿內外所有人因著這天子之怒匍匐:“旬卿這般言語,可有證據?” 若虎頭寨這一鬧還真翻了天,其餘郡縣之百姓也跟著落草為寇逼迫朝廷,夏弘這皇位直接易主得了! 縱恐慌,亦寸步不讓:“虎頭寨三百一十二口人皆是證據。” “皇上執政為民,下面的官員卻陽奉陰違,損了天威。”激進之後,旬瀾開始退讓:“臣以為,這等官員當殺一儆百。” “哼。”嗤聲一笑:“你出身旬氏,旬相有教過你這般毫無根據判案嗎?” “這三百餘人都是山匪,以打家劫舍為生,他們的話如何可信?” 匍匐跪地的大當家在兩人幾輪爭鋒相對之下,心中最後一絲希冀破滅。 正如沈燼墨和他所說,選擇從來只有一個:他死,還是那些人陪著他一起死。 這個朝廷,還不了他公道。 選擇做了出頭鳥的大當家,等著他的一直都是死。 “草民…草民服罪。”不願拖累旬瀾,大當家哆嗦著開口,將所有罪過一力承擔。 “擄走旬大人的是罪民,關押郡主的也是罪民,逼迫他們劫掠的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