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星驟然意識到方才的自己過於狹隘,如今在那田間地頭的是大夏皇朝開國帝后的嫡長子夏徹,是大夏第一世家之嫡長女陳蘿。 小情小愛於他們而言可遇而不可求,但午夜夢迴的血海深仇,融入血脈的山河重擔,永遠都會比情愛更為重要。 而此刻將謝南星攬入懷中的沈燼墨,如果讓他在謝南星的命和他自己的命之間做出選擇,他會堅定的選擇讓謝南星活。 可若是謝南星站在了沈燼墨要走的那條道的對面,沈燼墨被要求必須二選一之時,謝南星會拿自己的命,成全沈燼墨的那條路。 並不是些南星無私,也不是些南星不怕死。 若沈燼墨是那個心裡只裝得下一己私情之男兒。 若讓沈燼墨為了謝南星而放棄了自己十數年的堅持與信仰。 那無異於是對沈燼墨整個人的屠戮。 那樣的沈燼墨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命由天定,有些人生來便是為了山河而生。 如沈燼墨是為了讓這山河換新日。 如夏徹是為了還這百姓以清明。 “沈燼墨,他們會平安,會白頭偕老嗎?” 將此刻變得悲亢又落寞的人緊緊摟入懷中,沈燼墨用唇一下一下蹭著謝南星的耳廓。 直蹭到謝南星緊繃的神經放鬆,沈燼墨才開口道:“屬於他們險境,如今不過剛剛拉開帷幕。” 夏徹和陳蘿放棄了曾經盤踞數載的神都,隱姓埋名踏上了一條曾經從未想過的道路,想要再度回到神都,又怎麼可能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呢? 用軟軟的青絲蹭著沈燼墨的下巴,謝南星連續說了兩遍:“沈燼墨,我會同你共青絲,也會與你共白頭。” 一遍說給謝南星聽,一遍說給沈燼墨聽。 謝南星還會更努力。 努力到就算陳蘿和夏徹最後輸了,他也能接住從無邊黑暗中走出的沈燼墨。 他會慢慢積蓄力量,讓沈燼墨縱然失敗,還擁有從頭再來的籌碼。 最後的最後,謝南星一定會讓沈燼墨贏。 沈燼墨帶著謝南星在定西郡高調的走了一圈,這定西郡但凡耳聰目明之官員,皆知曉沈燼墨心尖尖上的男兒來了這定西郡。 這一瞬這定西郡的官員無一人因著謝南星是個男人,而瞧不起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們皆因著謝南星的到來,而歡欣鼓舞。 因為在謝南星來之前,沈燼墨無堅不摧。 謝南星來了,那能在沈燼墨吹耳邊風的人,便來了。 而一個願意以男子之身雌伏於男兒身下的人,比之沈燼墨必然更好攻克。 為了讓自己有的放矢,那些個意圖走墨平路子的人,都開始以最快的速度,遣人去洛安調查謝南星之喜好。 兩人一道用完早膳,謝南星就挽著沈燼墨的胳膊,親自將沈燼墨送出驛站。 雙雙立於門頭之下,謝南星又一次叮囑:“身上沾血了也莫要偷偷洗,有暫時不能殺的人惹你生氣你也別悶在心裡,我如今陪在你身邊,你就有家。” “好與壞,都要回來告訴我,知道嗎?” “好,都聽你的。” 這話落下,沈燼墨並沒動身,反而將謝南星緊緊攬入懷中,用那沉冷的嗓音訴說著不捨。 “乖乖,我要帶著你一道走。” “好,你把我揣兜裡帶走吧。” 眼見沈燼墨真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謝南星方覺這人還真像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一手拍在沈燼墨手背,謝南星開始和沈及年末說道理:“你我若早些將這些個事情全部處理完,便能早日回到洛安,早日籌備你我之婚禮。” “到時候啊,全天下都知曉謝南星是沈燼墨的夫郎。” 嘴唇微抿,沈燼墨捏了捏謝南星的耳垂:“那些人你瞧著不順眼,直接讓陸白殺了即可,莫要讓自己受氣。” “我曉得,沈大人在外頭可不準給我沾花惹草,如今這家裡的銀子都在謝某手裡,你若不聽話,今日午膳謝某便……” 想了想,謝南星道:“謝某便不用膳,餓死自己。” 沈燼墨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個小事:“出門在外,沈某必然謹遵夫訓。” 低頭湊到謝南星耳畔,沈燼墨言語極其鄭重:“今日再忙,沈某也必然回來陪乖乖一道用午膳,少吃一口都不成。” 將沈燼墨往門口推了一把:“你快些去,早些回,我在家裡等你。” 謝南星所在之處,哪怕只是一處破敗的草屋,哪怕只是一方遮雨之所,那也是沈燼墨和謝南星的家。 站在門頭目送沈燼墨帶著一隊人馬離去,謝南星便去了驛站準備膳食之所。 先是看了一圈驛站的食材,又琢磨了一番定西郡如今能採買到之物什,謝南星找廚子點了幾道沈燼墨愛吃的菜。 從錢袋子中拿出一錠銀子,塞到廚子手裡:“我這般安排必然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後頭這些日子必然還要麻煩你們,這點銀子你們拿著打點酒喝喝。” 廚子瞧著這錠銀子眼光一亮,卻還是伸手推輓。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