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輕聲道:“曼雲!別的不說,你再怎麼擔心也不能當著人面亂講那些亂七八糟的。”
“西天路,寄魂坪,白固山頭百頭供……蕭泓,這不是我亂講的,甘州地方誌就這樣寫著季坪白固山。”
此前在蕭澤派人相請之時,曼雲小聲在蕭泓耳邊嚷嚷了半句,就被他立即伸掌堵住只發出了串吱吱唔唔的聲響。
“我知道的。因為這裡從前是五百年趙齊相爭古戰場,不但坡上有兵營遺蹟殘留,還有傳說中沒被發現的萬人坑……你們女人家心思柔軟,總是覺得在這種地方要避晦要小心,可是大哥他們要夜遊看的不就是這些?”
男女天生差異,自詡爺們的男子漢到了古戰場自然就打了雞血。傳說越是兇殘倒越是激起探幽之心。只不過很多時候,窮講究的就是個做得說不得。
“你說的這些讓別人聽到,好些的會說你危言聳聽,遇上過分的會怪你惡意詛咒。不是真怪你,只是怕你因此受傷……明白不明白!”
捧著曼雲的臉,蕭泓緊擰著眉頭。嚴肅鄭重。
“我明白!只是這個地方……好吧!是我多想!”周曼雲的應答帶著淡淡的沮喪。故地重遊自然想將所有的隱患掩於無形,如果可以由她作主,她根本就不想駐營在白固山。
“那你保證,下次大哥再邀我,不能象今天這樣不講理的攔人了!”,蕭泓笑著乘勝追擊地追問一句,伸出一隻手掌等著與妻子擊掌相約。
周曼雲的纖纖素手猶猶豫豫地抬了起來。
“六……六公子!”,帳篷的門簾外突然傳來一聲尖著嗓子的急喚。再接著,迅速跑進來的侍衛貼在蕭泓耳邊悄聲撂下了石破天驚的一句。
蕭泓霍地一下站起身。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直衝帳門,還沒出門就又猛地回折了身,將還一臉懵懂的曼雲一把扯在了懷裡。
周曼雲的身子被緊緊地壓靠在了蕭泓的胸膛前,男人低沉的聲音只交侍著,“跟我走!”
彷彿被蕭泓帶著足未沾塵就飛一般進了燭火洞明的另一處營帳,剛剛腳踏上實地的曼雲,立時覺到了周圍氣氛的冷凝。
幾道焦慮不安的目光飛速掃過她的臉頰。又更快速地落在了蕭泓的身上。
帳內榻上正躺著昏迷不醒的傷者,專心做著急救的齊衡。還有夾著毒息的血腥氣……
一如從前的暗殺還是發生了,而這一次與蕭泓無干!
明知此時應當悲切,應當惶恐,但是已為蕭泓是否能躲過此災懸心了許久的曼雲,突然不厚道地有了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曼雲!”;不等她紊亂的心緒再生感慨,蕭泓的大手伸出。已將她直接拽到了榻邊,“幫我治好大哥!”
“好!”,曼雲下意識地應答,立即得了蕭泓在肩頭上的重重的信任一摁。
“馬都尉此前的處置得當,大哥受傷事繼續保密……各營維持原勢不動。暗調鄧曾兩部向中軍靠攏……煩勞韋先生排檢刺客來源……”
從長兄榻邊迅速立起的蕭泓眸光寒冷,面容沉靜,直接搶過了雲州軍的指揮權。
兄危弟替的基本規則,在從雲州出發時,阿爹就交代過。現在,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和資格躲在一邊哭泣自責。
營帳內原本緊繃的冷肅在蕭泓連串的命令聲中漸漸緩和。
其實即便蕭泓命令未下,有些事情眾人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只不過,在蕭澤遇刺昏倒的情況下,軍中必須要有根可依賴的主心骨。
這樣很好!從蕭泓進帳起,就一直不錯眼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的韓述長紓口氣。危機時刻,最近讓軍中眾人暗怨有些軟蛋的蕭小六算是沒辜負蕭家期望,表現可圈可點。
“齊大夫,世子的傷交給我吧!”,眾人身後突然傳來的清麗女聲,不禁引人扭頭相望。
齊衡直接向後退了一步,將榻前的位置讓給了周曼雲。
“不相干的人離開吧!”
“我們換地方!”,周曼雲的冷言吩附,立刻得到了蕭泓的高聲附合。
“換地方?留六奶奶在此……”,韓述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一陣兒心悸。
要留下的周曼雲,身份雖然貴重,可正是最近世子讓他暗中盯著觀察的。何況剛才被蕭泓摟進來的女人暗露出的鬆口氣表情,他看得很清。
“軍中議事不好在此相擾救治,換地方!還請,還請……韓先生留下在此照看大哥。”
韓述微笑點頭相應,蕭泓垂下眼簾,心中輕輕一嘆。
軍中各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