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舅母及各位或正或副的丈母孃在冬節見到自己時總帶著股子自個兒把她們家孩子推下井的怨氣,而蕭婉不懼與弟媳生分也要幫了他。
“周氏,是你不太敬業,既要操縱著呂守管了我的脈理醫案就得做全了。望聞問切都不肯做,只會怨著病人?”
“我又不是救死扶傷的醫女!”
周曼雲咬著牙清晰地強調道:“你自要尋死自殺也緩些時日。值此時,你要出事沒有任何好處!”
“是對你與蕭泓沒有半點好處!”,蕭澤忍不住笑了出聲。
眼前女人若不是明顯察覺到了會威脅到她那一小家子的危險,根本就不會在乎了他的死活,這一點,蕭澤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對面的周曼雲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發現不對,覺得有人抱了團地想要針對你了?”,蕭澤一邊觀察著曼雲故作鎮靜的臉色,一邊低聲道:“也許不久之後會發生危及到蕭泓,還有你與孩子性命的事。所以才必須事先跟你講一聲。”
周曼雲的眼皮不由自主地眨了下,接著憤憤地瞪了起來。
“大約在一個多月前,父皇召集了朝中數位重臣議著景朝今後的立儲方略。說是要將嫡長繼承製寫入大誥。”
蕭澤輕啜盞中茶,悠悠閒閒地道:“我特意當著眾大臣的面向父皇提了問。是否先立嫡後立長之先?又或打個比方,如我發生意外,應當的儲君人選是蕭潭還是蕭泓。又或是晗兒?”
“打個比方?”,周曼雲不可思議地在嘴裡複述了一句,惶急之色溢於言表,“這種事能隨意打了比方嗎?你純是將蕭泓往火上架!”
“只是如此嗎?”,蕭澤失望地搖了搖頭。
還能如何?周曼雲低下頭狠咬著芳唇,耳鼓盡是一片嗡嗡的聲響。
“你不惜糟踐著身體,就是想要讓人覺得你病入膏肓,不可醫治?!想要誆的第一個就是皇帝陛下。”
好半響兒才聽到的答案,讓一直沉默等待的蕭澤臉上多了一絲淡淡的滿意。“的確,就蕭泓的身世父皇母后各持一詞,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弄個清楚。”
周曼雲爭切地問道:“皇帝怎麼答的?”
“嫡在長先,國不擇沖齡之君!”
原本嬌如桃李的臉頰刷地一下變得雪白,周曼雲靠在椅背上怔怔地呆盯上了對面的人。
“聽到自家夫君有份為儲,甚或為帝,你就只有這樣的反應嗎?”
“不可能!”,周曼雲不禁低吼出聲。
前世與今生的經歷交雜著。雖說這段時間裡沒有得到答案,但是她已然就是當著蕭泓是陳朝明昭皇后的遺子。已然準備著為自家三口留著歸隱江湖的退路。
但現在蕭澤給的答案顯然指著另一個方向。
“你比母后聰明得多。想必你已想明白了,即便父皇再如何大方,也不會將江山交給了外甥。”,蕭澤抱臂而笑,嘴角釋然地輕輕上翹。
幾個月在景帝蕭睿眼前刻意顯露出的虛弱不堪,其中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在儲君不穩的情形下逼問著帝王的聖心所向。
如今答案出。就算蕭泓依舊不能確定是徐後所生,但起碼能先認準了生父。
曼雲心頭一鬆,緊接著又是揪心的一緊。她扶著顯懷的腰身站了起來,含悲帶怒地瞪上了蕭澤,“解釋呢?你為什麼不向你的親孃解釋清楚。反而還繼續裝神弄鬼要將我們一家送入險地?!”
很多事已經不是簡簡單單解釋就能停下來的。皇宮中的徐後已然鑽了牛角尖,而就算蕭泓是景帝親子,對於某些已押上身家性命的小集團來說,依舊是要拔之而後快的眼中釘。
“現下的情形是我知道我的母族、妻族可能會對你下手。只是可能!”,蕭澤無奈地攤開了手掌,低聲道:“我總不能為了莫須有的罪名就去發作他們!”
“所以我……”
曼雲憤惱的咒罵聲哽在喉邊,沒有繼續再說了出口。
人世的真實就是如此。每個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重要的人,在別人眼中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她漠視著蕭澤,對他的生死病痛不放在心上。反過來,也自沒有資格要求蕭澤為了她去犧牲了那些實際也是為了他好的人。
“多謝太子提醒,曼雲自會小心!”
想得通,周曼雲自然也就心平氣和地對著蕭澤謙恭一禮,預備著打道回府。
“周曼雲!大姐給你找的這處落霞山梅塢,還有三元橋帽子衚衕的那一家……論起安適還比不上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