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的二萬女真騎軍,就像那隻靈活而兇猛的猴子,數十萬遼軍就像笨重而遲滯的大象。
在蘇牧的指點下,燕青開始分割大陣,將四十萬可戰之兵,分割再分割,將統轄權層層下放,分成前後左右中五軍大陣,只需要傳令給每個大陣的都部署,每座大陣的具體指揮權則交給統兵將領,這樣就能夠極大的緩解窘境。
老皇帝對耶律大石,或者說燕青的表現也是極其滿意,在他看來,這便是漢人口中常說的大將之風了吧。
五軍大陣的各個方陣又在統兵將領的排程下,分成步卒大陣和騎軍先鋒,後方有弓手方陣壓陣。
前軍為步卒,後軍為弓手,左右兩翼為突襲的騎軍,而中軍則是坐鎮和策應的斡魯朵精騎。
雖然名為御駕親征,但皇帝老兒不可能在大陣之中,即便在中軍坐鎮也不太可能,為了保險和安全起見,遼國老皇帝此時才剛出了臨潢府不久,遠遠吊在大軍後頭,由十萬斡魯朵精騎層層守衛著。
當前方不斷傳來燕青的各種排兵佈陣,老皇帝又在禁衛的保護下,登上高崗,遙望著遠方遮天蔽日的大軍,便彷彿看到整個天下在遼軍的鐵蹄下顫抖!
這種君臨天下的感覺,讓他頓時熱血沸騰,恨不得與燕青一道指揮大軍,舉手投足之間,檣櫓灰飛煙滅,實在是一個帝王所能做到的極致了。
燕青與蘇牧連同盧俊義,就坐鎮中軍之中,他們登上高高的帥臺,這帥臺是用楠木所制,其實就是一座巨大的可移動的戰車,由十幾頭高大健碩的大犛牛拉著,六層高臺之上,帥氣迎風獵獵,足以俯瞰全軍!
這是遼國老皇帝給燕青的特殊待遇,既然他失去了雙掌,無法騎馬射箭,那麼就讓他登上高臺,讓超越規制的車駕,帶著他馳騁戰場!
大軍壓境,根本就不需要斥候刺探敵情,因為他們的目標太大,而敵人的位置也很清楚,數十萬大軍,即便只是路過,也能夠將龍化州踐踏成一片泥沼!
但蘇牧還是讓大量的鐵鷂子和遠欄子四處遊弋,這些斥候遊騎放出二里便折回,精確計算著往返時間,一旦超過半柱香沒有回來,便足以說明那個方向必定出現敵情。
此時大軍所處乃是龍化州城外五里處的龍巖大平原,時維四月,五月又未央,夏草茵茵,繁茂肥美,人馬踐踏而過,散發出草葉的清香以及馬糞的特殊氣味。
廣闊的草甸上,本該牛羊成群,眼下卻早已人滿為患,鐵蹄踐踏,掀起殘草和泥點,更顯鐵血猙獰。
蘇牧心裡也有些緊張,畢竟這不是數千人的繡衣指使軍,這可是數十萬人的遼人大軍,是苟延殘喘的遼國,最後的家底!
而他就像一個披著羊皮的敗家子,需要做的就是毫無破綻,不留下任何壞口碑,將這份最後的家底,賣力的揮霍!
當然了,他還需要給遼國保留下一些些火種,以此來牽制金國,否則遼國滅亡之後,金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南面的大焱!
他要留給遼國人向金國報仇的火種和機會,讓遼人像喪家的野狗一般,對金國騷擾撕扯,讓金國無法全心全意向南侵略,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燕青望著前方似乎沒有邊際的大軍,突然有些難受起來。
從他結識蕭神女,隨著蕭神女來到遼國上京,化名褚子周,與李處溫一道興風作浪,使得遼國易主,讓耶律淳攪風攪雨,而後又被蕭乾和耶律大石破壞,他不得自斷一掌,刺殺耶律大石,李代桃僵,直到如今,眼看著就要塵埃落定,他心裡反而失落起來。
他是個江湖浪子,他嚮往自由自在,當他從蘇牧口中得知,裴樨兒已經懷了自己骨肉的訊息,他恨不得馬上丟開所有的一切,回到裴樨兒的身邊。
對於他來說,這是一段永生難忘的奇妙旅程,他甚至不在乎結果如何,這就是浪子燕青。
他在乎的永遠是沿途的風景,他在乎的只是不斷的行走人間,見識各種有趣奇妙好玩的風情和事物,他就是風中的青雀,天空和遠方,才是他的歸宿。
直到此時,看著眼前茫茫不計其數的大軍,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只是一朵蒲公英,只是沙洲上的一葉蘆花,飄揚在風中,卻渴望著落地生根的一天。
或許裴樨兒和他的孩子,就是他渴望落地的根。
“此役過後,我打算南下了…”他朝蘇牧如此說著,雖然蘇牧還需要他把持遼國戰敗之後的殘局,但看著燕青臉上熱切的表情,蘇牧終究只是笑了笑,朝他說道:“如此最好。”
因為他不能陪在楊紅蓮和陸青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