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著沒一點兒顧忌的朝後一進房子去,浴室、洗衣房都在那邊小院兒,小青瓦的院子可比一套一套的房寬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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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謙聽見徐言一的腳步聲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能分辨出徐言一的腳步聲。他的腳步聲一點兒都不乾脆,到後半截兒總會在地上拖一下,所以這個笨蛋的鞋子,總是後跟底被磨得狠,從後邊看一點也不美觀。
“小師兄,水涼,我來洗吧!”
徐言一伸手去搶徐言謙手上的床單,徐言謙一點兒沒推辭,順手就遞給他了。退到水池邊上靠著,撐著燈光把徐言一仔細的敲。
徐言一見他小師兄給他了,賣力的洗。沒想到他小師兄正眼睛不眨的看著他,滿心滿眼的想,小師兄怕是在醞釀怎麼報這睡不成覺的仇。
這一回是徐言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小師兄哪兒在想報仇,人家小師兄想的是一件小小、小小的往事。
小師兄想啊想,噗嗤一聲兒就樂了。
徐言一抬頭看他小師兄,“笑我啊?”
小師兄搖頭,把身邊兒掛壁格子上的肥皂拿起來遞給徐言一,“沒笑你,笑以前的事兒呢!”
“嗯?!”徐言一抹肥皂,邊抹邊問:“小孩兒的尿又不髒,不用太多是吧?什麼以前的事兒,我知道嗎?”
“你太知道了……”徐言一試著有點兒冷,雙手抱胸,沒忍住嘴邊的笑。
“……”徐言一覺著這事兒不能往下問了。十有八九是自己小時候乾的蠢事兒。徐言一在美國那會兒發現的,他家弟弟徐言謙記事兒的年紀比他早太多了,這也就意味著自己當年幹下的蠢事兒最有發言權的就是徐言謙了,“不會又是我怎麼……”
“是啊!”徐言謙臉上是標準的看笑話的表情。
徐言一把床單搓兩把,扔到洗衣機裡脫水,不髒嘛。
“四年級那會兒你跟我睡一床,你尿床了,你怕爺爺收拾你,把睡熟的我拖到尿溼的地方躺著,誣陷我尿床……”徐言謙懶散的調子說這少年蠢事兒正合適。
徐言一大吸一口氣,這件事兒自己也記得。
那時候不曉得為什麼,總是尿床,尿得自己都有心理陰影了,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魔。真是覺得丟人啊才這麼幹的。早晨徐言謙醒了,驚覺屁股底下發涼,撩開被子一看,一巴掌就打在自己的屁股上了。幹了壞事兒睡不著的自己當然知道,為了遮掩事實傻不拉唧的演戲。
小師兄那時候都是學校大隊部的委員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撲在自己身上,笑著說、:“哥哥,我尿床了,怎麼褲襠一點兒不溼呢?”
一句話就問的自己屁都不敢放,憋了五分鐘只說了對不起三個字。從此以後在弟弟面前越發的抬不起頭來。
“……我認錯了的……”徐言一聽見叮一聲兒,脫水好了,放清水漂洗,弄好了看他小師兄。小師兄不經看,立馬就啊欠。
“就知道笑我,走走走,套個衣裳去。”說罷拖著徐言謙的手往前屋去。
第七回
兄弟倆一起把床單對摺掛上了大衣架子,寬房簷下掛上曬月亮。放下晾衣杆兒,徐言一看見小師兄搭上的衣裳沒扣好,伸手就去整理。
徐言謙看在眼裡默不作聲兒,任他去。
到如今是什麼都顛倒過來了。
那時候徐言一忘記帶作業、帶書包、帶籃球,正在教室裡傻愣的時候,不都是徐言謙親手送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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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的被徐言謙捉住手,徐言一睜大了的眼睛卻不敢和小師兄對視。抿嘴不敢說話,對小師兄下一步動作感到巨大的惶恐。
“哥,讓我抱一抱。”
徐言一嚇得下巴要脫臼,“啊?!”抽手,想跑。
小師兄果斷手上使勁,就是不松,並且大有捏斷指骨洩憤的氣勢,淡淡道:“必須。”
“哦。”徐言一見他小師兄板臉,說完就張開手要抱他。
小師兄嫌惡的開啟他的手,另一手一拉把人抱在懷裡,偏頭靠上肩膀去,能聽見徐言一驟然加快的心跳。
“哥,心跳過快不是什麼好事,深呼吸吧……”
“……”被抱著的徐言一翻白眼,心想要是小師兄你鬆開手,就算不深呼吸心跳也能慢下來。
“呵呵呵……”徐言謙彷彿有讀心術,知道徐言一現在內心的彷徨、掙扎與惶恐,笑著鬆開他,趁著亮堂的月光和他對視,笑眯眯的說:“哥,我比你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