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回,將以前煉製的一件小法寶輕靈石送給她暫時練習御物之法,等過段時間再想辦法給她尋件合適的法寶。清波則自請開始做入門功課,本來大竹峰弟子入門後最初三年應該每日去後山黑竹林砍竹子以鍛鍊體魄,但清波年紀太小便可以推遲幾年再做,不過她現下道行也不算低了,料想縱使那黑節竹堅韌如鐵,砍起來也不會太吃力,蘇茹想了想便答應了。清波便每天早上打坐修煉,下午拎著小斧頭到黑竹林砍竹子。
午睡醒來,清波洗了臉,拿了小斧頭準備去做功課。她的院子和張小凡的正好是對門,一出門便看見站在張小凡院落外的杜必書,便向他行了禮:“六師兄。”一向機靈古怪的杜必書此時看上去沒什麼精神,只是向她有氣無力的笑了笑以示招呼。清波轉身向後山走去。
張小凡回來已有三日,這三日裡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裡,飯菜都是由宋大仁送去,門外也一直有人把守,說是在休養,不如說是被軟禁。
宋大仁私下告訴他們,張小凡暗地裡修習了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手中那根法寶燒火棍更赫然是魔教聖物噬血珠,被天音寺弟子和魔教妖人同時認出,而且據說與正道三大巨擎之一的焚香谷丟失近三百年的聖物玄火鑑也有莫大關係。正道另一巨擎天音寺聞之震怒,百年未曾出寺的主持普泓上人甚至決定親自來青雲山見見這個青雲弟子,而焚香谷派來討說法的人據說也已經在路上了。
清波收回目光,向後山走去。青雲山是天下罕見的仙家福地,靈氣濃郁,萬物滋生繁衍,自然清淨。大竹峰人又少,一路走過去,四圍修竹如海,山嵐流翠,白雲緩緩的變換著形狀。走在其間,如在畫中游。清波也不急著去砍竹子,隨心所至信步而行,不知不覺視野一暗,已走進了後山數千年來無人踏足過的森林。
腳下厚厚的樹葉踩起來有幾分綿軟之感,清波在林隙間穿行著,不時有走獸從她周圍悠然跑過,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小的人類。
清波仰頭看天,視線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樹葉織成的穹蓋。她目光流動,隱約看見了之前無數次看到的畫面。
桀驁的男子,少年意氣,一味的快意孟浪著,卻被最信任的兄姊聯手打下凡間。從九天墜落的那一刻大呼著“我不服!”,手書的四卷《天書》化作一場盛大的星雨,灑向四海九州。
他是敢對天拔劍的絕世英豪,南征北戰浴血沙場贏得戰神之名,四方英雄見之折腰。因不服顓頊登帝位奮起反抗,卻在最後一戰即將勝利時被最信任的屬下從背後一刀砍下頭顱。他怒極長嘯,以乳為目,執干鏚以舞,殺得血流成河天地震顫,但終是被封印於常羊之山。
他因緣際遇得《天書》一卷,閉關十年後名震天下,建府開宗一統魔教,威名即使八百年後依舊赫赫如初。如花美眷,金鈴紅珠,人皆贊為天作之合。只是一朝嫌隙生鴛鴦分飛,又中正道算計,隻身逃遁傷重不治之際,回看伊人傷情之語,只能奮起餘力刻下和詩,而後與世長辭。
又一世,他生於小康之家,長大後學做買賣,雖沒有陶朱之富,但也小有資財。未婚妻是世交之女,貌美多才,青梅竹馬。不想在迎娶前夜,凶神惡煞的衙役破門而入將他鎖走,一門大案扣在頭上定做秋後問斬。家中金銀散盡也只改了個流放邊陲,老父一病嗚呼,老母抹著眼淚強顏歡笑為他送行。臨行前一抬轎子載著縣太爺獨子的愛妾從面前經過,轎中人掀簾向外望,給了他一個輕蔑鄙夷的笑,赫然便是他那個溫柔嫻雅的未婚妻……
現在血暈又起,一切,又要開始了麼?
“咦?”一個有些好奇的聲音傳來,清波回頭,看見一個身著水綠衣衫的美麗少女正看著自己,雪白得近乎於透明的臉上有一絲驚訝,“你是誰?”
清波看著她:“我是大竹峰的弟子凌清波,你是哪位師姐?怎麼會在這裡?”
碧衣少女愣了一下,看見被自己暗自與陸雪琪和那位“靈兒師姐”一起列為情敵人選的女子竟是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尷尬:“你就是凌清波?小凡跟我提到過你……”小凡二字一出口,她的神色立刻黯淡下來,說不出是懊惱是沮喪還是憂慮,“我是小竹峰的弟子,是你七師兄的好朋友。聽說他回來了,就偷偷溜出來看他,不想迷路了……”
清波微微的笑著,細碎的陽光從厚厚的枝葉間灑落到她臉上,煞是玉雪可愛:“小凡哥哥的住處啊……”她歪頭想了想,伸手指了個方向,“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約莫再走半個時辰就到了。”
碧衣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一對星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