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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雙對望了一眼。

聶無憂笑道:“放心吧,公主那邊我自會提點,她現在不是小孩子,知道穩住皇后的關鍵。”

言及至此,聶向晚也不好再說上什麼,只是抬手請了請,無聲喚勸聶無憂退出院落,自行去府宅休息。聶無憂長身而起,從袖中掏出一縷銀絲碎玉葉的發繩,就著站立的姿勢在聶向晚髮髻上比了比。

聶向晚忙退讓。

聶無憂哂笑:“這麼避著我幹什麼,難道不準哥哥對妹子親近麼?”

聶向晚低聲道:“公子即將為駙馬,應注重禮節。”

聶無憂輕輕一嘆:“理國的女兒生性隨意,喜扎小辮,你該入鄉隨俗,所以我才送你頭繩。”

聶向晚將信將疑接下,聶無憂本待伸手揉揉她的發頂,看了一眼她那疏離的神色,暗歎一口氣,將手放下,轉身走了出去。

聶向晚走進與謝照相對的偏房,躺在木榻上,一宿難以安寢。自從重新擔負起謝族的責任,她也很少能睡著。視窗裁剪著一道月華,像是素淡的袍子,她徑直看了很久,才在冥想裡靜下心來。

天明洗漱完畢,聶向晚推開木窗,將鏡奩支在唯一的桌上,開始動手梳妝。勉強編了一股小辮之後,她纏起銀絲髮繩,卻怎麼也不得要領,直弄得歪歪斜斜。再一炷香後,她翻箱找到一頂小帽,戴在垂落的髮絲上,就待這樣走出門。

一襲白冠禮服的謝照正站在石桌之旁。聶向晚道聲早,他卻說道:“牙梳沾點花膏,梳髮時就會便利許多。”

聶向晚只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陪他站著,等待蒙撒傳令過來,去宮城覲見皇后。

謝照道:“你坐下來,我幫你梳髮。”

聶向晚忙道:“不敢煩勞謝郎。”

謝照淡淡道:“既然喚我進宮來做僕從,侍弄國師府中的寵臣也是應該的。”

聶向晚站著不動。

謝照又道:“再過一刻國師就會傳令下來,想必他是很樂意看到你衣裝不整的樣子。”

聶向晚躊躇一下,終於坐在石凳上。

謝照走進房間,將溫好的水倒入丁香乾花中,調入清淡發膏,用紗囊盛起。他取出儲存了十年的象牙梳,在花香紗囊的潤澤下,一遍遍梳理著聶向晚的長髮。

聶向晚安靜坐著,一動也不敢動。

謝照始終沒說什麼,動作一如十年前熟練。多年的光陰過去,她記不清少女時期的晨起該是什麼樣子。恍惚思緒中,倒是記起了花雙蝶替她梳髮的情形。

花雙蝶似乎還唱了一首歌曲,不管過了多久,她都會記得。

“一梳梳到尾,繽紛落盡謝清輝;二梳梳到尾,花開盛景嘗歡悲;三梳梳到尾,海角天涯相伴隨。”

而且她決計沒有想到,再次見到花雙蝶,竟是如此快速。

☆、110

北理宮廷內近日議論紛紛;大多圍著蕭皇后是否登樓告祭天神的事宜有關。蕭皇后穩坐在朱明院內;由著朝臣爭吵,只接見了國師蒙撒等親信。

北理行政方式與華朝、南翎相似,文華風俗卻是大不相同。蕭皇后建永珍樓;以方形地基對應四季;所居宮舍也帶有希求天時四神眷顧的意思,分別取名為芳春、朱明、商秋、玄英;一一對著春夏秋冬四季。

北理的院落即是宮殿;官員衙署坐落在芳春院內;蕭皇后佔據朱明院處理政務;皇親子嗣居住在商秋院;剩下的玄英院冷清至極,亂石堆砌;便是俗稱的冷宮了。每院之間有走道夾院連線,各自安置著隸屬的宮人及隨從。

聶向晚來到北理十日,由蒙撒引薦入駐宮廷,蕭皇后坐在垂紗紅絹簾後,讓她看不清神色。蕭皇后對她所進獻的賀禮只是點了點頭,陪侍一旁的皇子妃謝顏才喚人收好,將她收到籍制內,指派她做了朱明院的戶婢。

蒙撒撫掌歡笑,道:“小童守門最好,我大為放心。”

能將親信留在宮內當值,做了御駕前行走的女官,方便他自由來去,這種安置對他來說自然是最好的。聶向晚也沒任何遲疑,立刻走馬上任,掌管起了朱明院的門戶。

每日都有各衙署的官員前來進諫,門外石階上跪倒一片,哭聲震天,蕭皇后只是安然,聶向晚站在一側,探查到了北理內政的諸多方面。

不久前,華朝皇帝薨歿、邊境三軍素縞退兵的訊息傳來,群臣振奮不已,就在他們以為能鬆一口氣時,蕭皇后當機立斷,以登樓為病弱陛下祈福作藉口,打算堂而皇之地祭告天神登位。

南樞密院大夫死諫,被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