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
她努力抬起眼睛,很想看看近在咫尺的聶公子到底長得什麼樣子,他為什麼在她面前哀傷不已,甚至哭泣。但是她失敗了。
震天的爆裂聲響起,她被一股力道捲入河底,隨波逐流,離得煉淵越來越遠。地下水溫將裹在她身上的冰槨溶解,河水拍打著她的臉,她的手,她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還有痛楚。她的頭腦如同盤古開天之前,混沌一片。眼瞼上的冰消融了,她終於睜開了眼睛,透過蔚藍的海水,點點星碎的陽光播織在水面。
謝一併不知道她來到了內陸海延澤。四肢漸漸有了知覺後,她蓄力一躍,衝出了海面。長達十年的冰封雪裹,讓她氣息險些不濟,差不多一頭栽倒在海底。她背對光明,動了動手臂,這才能感覺血液似乎沒有流動,凝滯內裡,手臂依然比較梆硬。她攢起力,苦費一番心思,順著水流推向劃到海濱,爬上了沙灘。
有那麼一瞬間,萬物開明,光線強烈,紅花綠樹白沙藍水直逼眼簾,七彩光暈拂落頭頂,她渴求溫暖,抬頭看了一次。
上蒼的恩賜啊,在那最後一眼,她的瞳仁記載了熾烈光芒、橙黃暈彩,然後才剎那歸於黑暗。
謝一仰躺在地,閉上了眼睛。
由於雪盲症效果,她已經看不見了。
四周聲音如此清晰,海岸深處,有貝殼吞吐海水的動靜;頭頂上,一隻蜜蜂嗡嗡飛過,鑽進了叢林。
她想了又想,才弄明白,老天奪走她的記憶、她的眼睛,卻給她留下了非凡的耳力。她爬起身,掏出口中一直含著的硬物,將它塞進腰間。觸手溫潤滑膩,她捻了捻,察覺是塊玉。袖裡滑出一支短笛,她也一併收了。腳踝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敲打,發出脆響,她摸索過去,再次斷定是枚箍環,只是不見質地。
如果除去全身溼漉漉的衣物,一玉一笛一環便是她所有了。
謝一站著想了想,等四肢回暖。撲面而來的海風帶著溫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