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她略停了停,復又盈盈淺笑:“你可以多賣他些金,反正他挺有錢。”
林氏的兄嫂手上,可是有秦家兩間很不錯的鋪子的,日子過得相當地好,手頭也頗寬裕。
秦素彎了彎眉。
手頭寬裕才是大好,正合她意。
“是,郎君。”阿鬼肅容應了一聲,便小心地將布囊收了起來。
秦素向他一笑,心思卻又轉去了別處。
她此前寫予傅彭的信裡,已經將事情安排了下去,算算時間,如今她的那位二舅父,應該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秦素忍不住眉眼皆彎了起來。
這一局,她設得一點不復雜,卻很實用。只要收拾乾淨首尾,便能將垣樓與東陵野老從中摘出來了。
想來,“那個人”或“那位皇子”,只怕怎樣也不會料到,他們處心積慮佈下的局,會毀在一個只知玩樂的林二郎之手。
“……一會你可小心些,待周遭無人了再搭話,莫要給旁人看了去。”此時,阿鬼叮囑阿菊的聲音傳了過來,亦將秦素的心緒扯回到了現在。
她含笑看著他們,也不說話。
阿菊便笑著向阿鬼道:“放心罷鬼兄,我又不傻,定不會讓旁人看見了。再說你不也在旁邊嘛,你替我看著點就是了。”
阿鬼便拿手指頭彈她腦門兒,輕斥道:“那你也該警醒些,不能總賴著我啊。”
阿菊便不依,兩個人打打鬧鬧,嘴上也說個不停,房間裡倒是頗熱鬧。
望著他們年輕而鮮活的笑臉,秦素忽然便覺得,自己老了。
似這般不問前路、埋頭往前衝,遇見什麼都當作歡喜的年紀,她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有過,還是從不曾有過。
或許是有過的吧,只是,那光陰走得太過迅疾,將一切可拋的、不可拋的,盡皆拋去了彼岸,待她回首時,那些曾經的風景,已然遠在天邊,
秦素牽了牽唇角,牽起一抹未名的笑意。
彼時的她已是一身使女裝束,卻是方才阿葵的打扮,青衣、黛裙、草履,冪籬只垂至胸前,鷹灰色的紗羅,比玄色淺些,卻也能更好地遮住容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第282章 何為鳥
此刻的秦素,正走在西街旁邊一條窄小的細巷中,由這條細巷出去再轉個彎,便是飄香茶館的大門。
跨出轉角時,秦素往茶館的方向瞄了一眼。
安靜的巷弄中人跡寥寥,可見茶館的生意並不太好。
秦素淡淡地收回了視線,轉身往前行去。
此刻的她非常希望,那位飄香茶館背後的貴人,便是她猜測的那一位。若他對今日之事能夠有所察覺,最好能派人主動與她聯絡,於她實是大善。
秦素認為,憑著她所知的那件大事,兩方面合作應該是毫無問題的。
她漫步而行,儀態悠然而閒適。
這巷子頗細長,只幾個零星的路人,兩邊的灰土牆壘得並不高,偶爾有藤蘿攀出牆頭,那碧油油的葉子底下,是大朵嬌黃的花,幾根纖細的瓜秧打著卷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走了一會,秦素便看了看牆頭日影,估算著,此際應還未至申初,她的時間還算寬裕。
也不知蕭繼能不能將信好生帶回平城?還有那位杜四郎,是不是能夠如秦素所願,在獲悉了那個秘密之後,一舉拉下杜光遠,將何家也一併滅了,最後再憑著他那一身的狠戾,把杜家從裡頭搗爛。
心裡裝了太多的事,秦素只覺思緒紛亂,根本無從理清。
面前的這盤棋,已經大到了讓她有些顧此失彼的地步,而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可出錯。
一點錯都不能有。
她蹙眉前行,這一路走得心不在焉,直到那滿街的喧囂迎面而來,她才終於按下了所有情緒,舉眸四顧。
東來福大街的熱鬧,自來都是很有看頭的,從街頭至街尾,無數店鋪門連著門、牆挨著牆,招牌匾額鱗次櫛比,幾乎無一處空隙,即便是此時正逢盛夏,那行人也沒見少,依舊一派人間煙火的繁華景象。
行至此處,秦素便放緩了腳步,慢慢地一家鋪子、一家鋪子地逛過去,看似悠閒,然那冪籬下的眼睛卻睜得大大地,不放過任何一間門臉。
很快地,她的鼻尖便滲出了細汗,卻也顧不得去擦,只偶爾掀開一角冪籬,讓那風拂進來些,也好帶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