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架子屈了屈身,含笑道:“九殿下操舟之術甚好,我亦幸甚。”
兩個人相視一笑,李玄度便微微躬身,帶著從人離開了。
秦素此際也沒那些心思去想別的,立時便轉向白芳華,含笑語道:“今兒晚上這場熱鬧可有趣兒,有好些可玩耍之處,那一頭有放河燈的、前面還搭了戲臺有伶人唱戲,另外又有猜謎的樓子和雜耍的空場,你們便自去頑罷,我帶著阿慄四處轉轉,也鬆快鬆快。”
白芳華早就摸透了秦素的秉性,此時自是唯唯聽命,很快便將一應宮人帶走了。
秦素左右四顧,見周遭皆是從畫舫上陸續下來的賓客,她便向阿慄使了個眼色。
阿慄悄悄點頭,扶著她隱去了另一側的樹影之下,沿著湖岸對面的柳樹林,快步往前走去。
中元帝一行人早下了船,此時正走向位於河畔寬敞處的一座大綵棚,那綵棚內外點著好些八角流蘇宮燈,上描著龍鳳圖案,絢麗耀眼。
秦素遠遠地跟著那群人,將視線來回掃了幾遍,卻始終沒瞧見太子殿下的身影,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她不由有些心焦,又再度來回看了幾次,確定太子不在其中之後,她便停下了腳步,凝眉而立。
周遭是一片歌舞喧囂,笑語聲不絕於耳,士女們的彩裙與金釵、郎君們的錦袍和玉冠,在燈影下來回閃爍著,比之上巳不知熱鬧了多少。
只是,秦素此時卻是無心於這場熱鬧的。
站了一會後,她便低聲問阿慄:“燕息之處設在哪裡?”
這麼多的人參加夜遊,總要設幾個供休息的地方,也免得真有人喝醉了出醜。
阿慄聞言想了想,便抬臂指向了玉露殿的方向,道:“便在玉露殿。”說著又將手向外劃了半個圈兒,續道:“還有周遭的七八座小殿,都設了淨室與小憩之處。白女監說了,玉露殿是給女眷們準備的,其餘幾處小殿則留給了男賓。”
秦素微微點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包括玉露殿在內的那幾所殿宇,皆是燈火寥落,就如同星河流至末尾,漸漸疏散了開去。
如果太子殿下身體不適,想來也會去那裡暫歇。
忖度了一會後,秦素又問:“可有專門為我或皇兄們準備的地方?”
“有的。”阿慄點了點頭,回身指向中元帝等人所在的大綵棚,輕聲道:“那裡頭有好幾間極潔淨的雅室,是專門為陛下與殿下們預備的。”
“原來如此。”秦素若有所思地看了那綵棚一會,便收回了視線。
若她所料不錯,太子郭元洲此刻一定是找地方醒酒去了,而他選擇的休息場所,則一定不會在綵棚。
他那樣子已是醉態畢露,如果被眾人瞧見他醉醺醺的模樣,肯定又要惹來閒話,中元帝也定會不喜。所以,郭元洲一定會尋一座偏僻的小殿,悄悄地醒了酒再回來。
這般想著,秦素便扯了扯阿慄的衣袖,低語道:“我們去玉露殿。”
阿慄與她早有默契,聞言也不多問,無聲地躬了躬身,便扶著她轉上了通往玉露殿的那條路。
秦素今日穿著一身玄色衣裙,衣襟與裙襬的邊緣處,皆鑲著寸許闊的綵鳳紋絳色寬邊,走在燈火稀疏處,這一身黑裙幾乎便能與夜色融為一體,倒是起到了很好的隱藏效果。
仗著這一身的黑衣,秦素在柳林中穿行著,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片柳林並不密,但卻很長,一路綿延著伸向玉露殿的方向,卻是依宮道而植的,與河畔行柳兩兩相望。若是白日行走其間,那道路兩旁垂柳依依,風景卻是極好的。
秦素注意地躲避著人群,順著樹林往前行去。
越往下走,人跡便越稀,即便宮道兩旁燈火不減,但就是有種冷清的感覺。而當走到直達玉露殿的那段路時,宮道上已是空無一人,唯零星的幾個小宮人侍立在道旁,一個個也皆是屏聲靜氣,宛若無物一般。
到了這裡,秦素便自柳林中鑽了出來,招手喚來了一個小宮人,和顏悅色地問她:“太子殿下可往這裡來了?”
那小宮人見公主到此,忙伏地回道:“回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確實是去了前頭。”
果然沒猜錯。
秦素暗自鬆了口氣,笑道:“既是這樣,你前頭帶路,我要去尋太子殿下說話。”
那小宮人本就是有引路之責的,此時聞言自無異議,起身後便走在了前頭,將秦素等人引向了玉露殿左側的那條小徑。
第763章 玉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