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連通傳都等不及了,難道出了什麼事?
“小姐,今天穿這身衣裙好不好?”丹秋拿了身衣裙來徵求慕雲的意見。
慕雲瞄了一眼,衣是玫瑰紅撒花半舊的窄褃襖,裙是白煙撒花洋縐裙,是大姐慕珂穿過的舊衣,原本這些舊衣是打賞給下人們穿的。慕雲點點頭,穿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暖和就好,話說回來,大姐的衣物都比別人的用料要講究,做工要精緻,款式更新穎,這衣服到她手中的時候還是很新的,是她老是穿老是穿給穿舊了。
丹秋看小姐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其實是她多慮,小姐從來都不計較這些,給她什麼就穿什麼,只要不是顏色搭配的不合適,新的舊的,誰穿過的都不介意。想到這些,丹秋就忍不住心疼小姐,小姐不會說話,又沒有了親孃,自然是要吃虧的。
夫人在場面上的話說的都很好聽……其他三位小姐有的四小姐一樣也不能少。可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大小姐一年四季,從裡到外的衣裳各做四套,三小姐和五小姐則是三套,到了四小姐這裡就沒了個準數,像這個冬天,管針黹的許媽媽只給四小姐添了一套冬衣,舊衣物倒是送來一些,說什麼,想著大小姐穿過的衣服都還是簇新的,賞給下人可惜了……哼!要是真覺得可惜的話,許媽媽為什麼不送去給三小姐穿呢?三小姐和四小姐個頭一般高,胖瘦也差不多,還不是看四小姐好欺負。
不等丹秋來伺候,慕雲拿了褃襖自己穿上,丹秋忙來搭把手。
穿好衣裙,丹秋伺候小姐梳洗,又幫小姐梳了雙平髻,慕雲在妝奩撿了一朵石榴珠花遞給丹秋,丹秋為她插在左邊髮髻上。
“小姐,是不是再添點什麼首飾,這樣太素淡了。”丹秋端詳著菱花鏡中的小姐建議道。
慕雲笑笑,拿起一對嵌了石榴石梅花式樣的耳墜戴上,看見鏡中人芙蓉面,柳葉眉,明眸剪秋水,膚若凝脂玉,唇似含滴露……這張臉就已經夠顯眼了,在這個家裡還是低調一點的好,吃點小虧才不會吃大虧。
“喲……小姐都穿戴好了,我還以為小姐還睡著呢!”一個鵝蛋臉身量比丹秋高的丫鬟掀了軟簾進來,是翠茹,她總是姍姍來遲。
“小姐什麼時候睡過懶覺?”丹秋不冷不熱的接了一句。
翠茹不以為然,嘟噥道:“反正小姐去的再早,別人也不會說小姐一句好,還不如遲些去。”
“那倒是,反正你來的早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不來。”丹秋還是不鹹不淡的口氣。
翠茹變了臉色,狠狠瞪了丹秋一眼,哼了一聲,摔簾而去。
“小姐,您別聽她那些胡話。”丹秋安慰小姐,拿了靶鏡讓小姐看後面的髮飾。
這樣的胡話她已經聽的沒有感覺了,四年了,經過四年的努力,她的處境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以前她對大娘很是畏懼,唯恐避之不及,大娘亦是看見她就厭惡,完全不加掩飾的厭惡,爹就更不用說了,甚至懷疑她不是他親生的,於是人人都罵她是野種,她的處境就可想而知了,比府裡最低等的丫鬟都還不如。而這一世,她吸取了教訓,意識到要想在這個府裡謀一個容身之地,要想得到更多就必須巴結好大娘,內宅的事,只有大娘說了算,當然,要想完全取得大娘的信任還需要更大的努力,好在大娘這人要面子,她一味的黏著大娘,孝順大娘,大娘總不好拉下臉來對付她,而且別人都說:那是夫人心胸寬廣,心地善良,紀氏(也就是慕雲的孃親)做出那樣的事,夫人還能將她視為己出……這樣一來,大娘就算為了虛名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所以,現在的她,雖然在府裡沒什麼地位,時常要聽些冷嘲熱諷的話,但她總還是名正言順的四小姐,別人就算心裡看不起她,當面也不敢太出格,況且大娘還撥了三個丫鬟來伺候她,這樣的境況與前世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慕雲苦笑著,取了個本子掛在胸前,這是她自己做的,用歙紙裁成兩寸寬三寸長,上端打六個孔,再用銅絲繞成螺旋狀,穿上,編了一根蔥綠色的絡子繫住銅絲兩端,掛在胸前,精巧美觀又方便,這個本子是她與人交流的工具,不可缺少。
丹秋收拾了妝臺,又去疊被褥。
慕雲看著銅鏡裡丹秋忙碌的身影,心情又開朗起來,好在她有兩個好幫手,丹秋沉穩,水容機靈,兩人各有所長,頗有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的意思,尤其是水容,不管收羅到什麼資訊總是第一時間回稟她,從不擅自做主,有這樣一個機警又忠心的丫鬟在身邊,是主子的大幸,這些年來多虧有她們,不然,她的日子怕是沒這麼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