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諾把陽帶出了拇指根據地。
直到徹底離開拇指範圍,陽似乎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大人您為什麼會”陽欲言又止,但遊諾知道他是在問“為什麼會知道他身處危險”。
“是指令叫我來的。”遊諾答。
“指令?”陽瞳孔一顫。
“不能接受?”
陽握緊了拳頭。
他可以接受很多答案,比如說眼線告知,遊諾調查,甚至哪怕是遊諾心情好逛街正好碰上這件事,他都可以接受。
但,他唯獨無法接受指令!他無法接受遊諾救他是出於指令的意志!
“你編造指令,不斷把食指成員置於危險之境,以削弱食指的力量。”
“同時,你此行勸阻拇指不要進入圖書館,也是不想拇指高層死亡,以致於食指得到喘息之機。”
遊諾一下子揭穿了陽的目的。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啊。”陽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眼。
“不妨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指令束縛著人們,並把他們逼向死亡。”
陽給出的答案與之前別無二致。
“似乎並不僅此而已。”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若不是有艾因和卡門的先例,遊諾不相信有任何一個都市人可以拋開他自己去談論事情。
傷害都市人的,不僅僅是指令,可陽為何對卻僅僅對指令深惡痛絕?
“”掙扎許久後,陽最終還是說出了背後的真相。
“我的人生大部分時候都是與噩夢為伴。”
“在尚未加入食指前,我只是個接受並遵從指令的普通人。”
“我的父母也是食指的一員,但他們都因為沒有完成指令被代行者殺害”
“指令使我失去了家人,還讓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朋友。”
“我也想過就此結束生命,但卻沒有自盡的勇氣”
說到這裡,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憤怒的事情,陽緊握雙拳。
“但是,不久後,我就收到了成為苦行者的指令。”
“很快,我又因為指令成為了傳令員”
“我受夠了。無論走到哪裡都只有指令。”
“我因為指令失去了很多東西,卻只能裝作看不見。”
“因為指令失去了家人,殺死了朋友,奪走了他人珍視的東西,對一切冷眼相待”
“飽受罪惡感的折磨,但還是咬緊牙關繼續執行。因為指令必須執行!”
“指令……因為它會將我們引向正道。”
“可指令為我指引的道路是什麼樣子的?”
“對指令痛恨,恐懼,厭惡到再也不願看見它的我……指令卻賦予了我傳令的職責。”
“傳達指令……用我的手?”
陽不住搖頭,似是在否定過去的一切。
“所以我編造了虛假的指令,以為第一次展現了自己的意志。”
“結果沒想到,指令彷彿通曉一切似的,提前通知了您前來”
陽無奈地苦笑一聲。
見陽不再開口,遊諾才問:“這麼說,你依舊認為指令只是傷害別人?”
“不。”陽搖頭,“我知道指令同時給人庇護,但庇護只會是一時的,他們遲早會被指令所害!”
“一時的庇護就不是庇護?”
“這”
“若是隻看結果,上至首腦,下至平民,任誰人生的終點不是荒墳?”
“這怎麼能——”
“退一步講,你若真的厭惡指令,為何不直接退出食指,或是如你所言自盡?”
“食指豈是那麼容易就可以退出的!”
“是你不能,還是你不想?”
遊諾道出本質。
“自從你不再向我傳送指令起,我就再也沒收到指令。”遊諾說。
“什麼?這怎麼可能?”
陽滿臉不可思議,遊諾剛剛才收到指令,可見他並沒有退出食指,但既然如此,他又為何會收不到指令?
“你似乎很好奇,為什麼我遲遲未收到指令。”
陽用力點點頭。
“那是因為,我不想收到指令。”
“什麼?”陽下意識以為遊諾在開玩笑,怎麼可能如此荒謬指令豈是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東西!
“陽,難道你未曾想過,指令究竟從何處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