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煜靠著椅上,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心裡微微有些煩躁。這江…南也不知道怎麼了,前兩個月才受了雪災,這會兒又是雨季。如果不是他的感應力超強,提前感知到水汽的凝聚,滯留在這間客棧,恐怕他在半路就得淋雨了!真是下雨天,留客天啊!
好在劉煜深信自己的“預感”,即便陸行了好幾天還沒有找到自己的“機緣”,但他也僅僅只是微微有些煩躁,還遠遠沒到失望的程度。很快的,劉煜就收拾心情,想到了上午林府冒雨派人送來的訊息。
信是林如海親筆寫的,大意是說瘋魔的賈敏認定林府中還有劉煜安插的釘子,覺得林黛玉繼續留在林府就會步上她弟弟的後塵,被劉煜的手下暗害了去。所以,在賈敏哭天搶地的胡鬧之下,無奈的林如海只得依其言,將六歲的林黛玉送往京城榮國公府“避禍”。
雖然林黛玉是這方世界的女主,但因為賈敏的過度保護,劉煜和林黛玉幾乎沒有接觸,這感情自然也就說不上,故而對於林黛玉在榮國公府的遭遇,劉煜是一點也不憂心,感嘆了一句之後,就又轉而想到其它事情上去了。
“大爺,”丫頭小丸子給劉煜重新倒了一杯熱茶,道:“剛剛高大全過來,說客棧裡有幾個客商送了禮物過來,來謝謝大爺先前的提醒。”
劉煜端起茶杯,漫不經心道:“送的什麼?”
“只是些藥材布匹之類的,不過都是上好的,並不曾拿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來敷衍。”
“讓高大全收著吧。”劉煜喝了口熱茶,道:“若真要為了這個,早幾日便該來了,可是想問我這雨什麼時候能停?真當我能掐會算不成?”當日劉煜感應到水汽凝聚時曾順口說了一句,雖然大部分的行商都沒有在意,但幾個小心謹慎又運載著不宜沾水的貨物的行商卻本著小心無大錯的心理,也滯留在了客棧。
小丸子笑道:“大爺如果不是能掐會算,何以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劉煜道:“告訴他們,雨明兒一早便停,向北可行,向南的話最好還是再等幾日。”
小丸子笑應了一聲,又問道:“那我們豈不是也要多住幾日?”
劉煜漫不經心嗯了一聲,道:“不是有人送了料子嗎?你若有看的順眼的,不妨拿去給自己裁件衣裳,這些日子被雨困著,你也憋悶壞了。”
小丸子歡喜應了,找了人去傳話,又道:“日間的時候,隔壁又來了一撥客人,說是客商,但是氣度人品都是不凡……大爺也悶了許多日子,不如去打個招呼?一來可以打發時間。二來若是姨娘知道大爺結識了有作為的朋友,心裡也是高興的。”
劉煜似笑非笑看了小丸子一眼,垂下眼。道:“小丸子,你去找高大全,讓他去客商那裡看看,若有合適的便多買一些,別心疼銀子,我要帶去給姨娘賞人用。”
小丸子聞言頓時將之前的話忘得一個二淨,應了一聲。親自撐了傘,喜滋滋的去見高大全。
第二日天果然晴了,北上的客商毫不猶豫便上了路。南下的記起劉煜的話,猶豫到半上午,看見豔陽高照,晴空萬里。天上一根雲絲兒也不見。便也相約一同上路。他們因運的貨物易受潮,才在客棧滯留下來,並非馬車上沒有遮雨的東西,是以便是走到半路又下了,再回來也來得及。諾大的客棧,到了午時,便沒剩下幾個人,等到下午。才又陸陸續續來了幾波。
劉煜也被大雨困在這官道旁的孤店裡好幾日了,難得天放晴。便讓人將桌椅搬到院子裡,畫那幾株被雨沖刷了幾日,變得愈發青翠欲滴的芭蕉。劉煜不是為了畫出什麼名堂來,而是他喜歡這種不用去想任何事,只專注於目前眼下的感覺。
一副芭蕉畫完,已是黃昏。劉煜瞟了一眼,便習慣性的用兩隻手指夾住紙張的一角向下抽,方抽開一寸,手下一緊,便再扯不動。劉煜微微一愣,便看見宣紙的左下角按著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這才知道自己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劉煜暗自一驚:即便是義親王胤翔這樣天下知名的頂尖高手想要無聲無息的接近自己也是不可能,這個人卻……
兩隻手,四根如玉的手指,透過一張纖薄的畫紙,做著隱性的角力,劉煜抬頭,對上一雙幽暗深邃的眸子。那人面容精緻,體型纖細,氣度沉凝,一身客商們常穿的深色錦袍,只是閒閒站著,周身便透出一種從容不迫又不容置疑的氣勢,這種凌人的氣勢,若非是久居人上,又見慣了風雨,絕不可能磨練出來,便是胤真這樣享有未來國運的潛龍,在這種氣勢前,也生嫩的可怕。
若換了見識稍少一些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