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坐在椅子上,心裡一片茫然。
幾年前自己也是那般意氣風發,仗著是世家子弟,拜名士,訪山川,四處檢視風土民情,大談治國之策。一片熱血化成篇篇策論,然後這些文字被父親圈改刪減,成了獻媚皇上的利器,謝修一路春風得意,謝家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語。可朝堂紛爭愈烈,民疾依然;而自己也只剩下一副空皮囊,日日流連酒色,任情取樂。酒肉穿腸,美色依偎,仍覺得冰冷。
直到侍妾真兒送暖手壺進來,謝睿才回過神來。真兒笑吟吟的將暖手爐奉上:“公子怕是喝多了些,整個人失魂落魄的,這麼冷的天氣,怎麼不將火盆靠近些。”謝睿也笑著說:“也沒喝多少,只是今日覺得疲憊的很,不知怎麼下筆。”真兒看看書桌上的一疊文書,嘆道:“公子今夜又要晚睡了。”謝睿笑笑,說:“你先去休息吧,叫侯勇過來侍候就行。”
謝修氣咻咻的回了內院,新娶來的侍妾碧雲正坐在胡床上逗弄心愛的白毛貓,謝修不耐煩的很,一揮袖把貓趕了下去。碧雲見老爺臉色都黑了,冷笑道:“老爺這是被誰氣到了,到我這撒氣呢。”謝修不語,只是端起下人送過的宵夜吃起來,不料羹湯燙的很,“哎呀”一口吐出。只聽得“啪”的一聲,謝修把碗狠狠的砸了,
“你們都翅膀硬了,都在我面前得瑟起來了。哼,你們也都別得意,馬上就要變天了,誰都別想好過。”碧雲見謝修真的動了氣,軟下來說:“老爺又和少爺置氣了,父子兩的事情,哪有那麼多氣生。”謝修冷笑道,“你們這些娘們都愛這樣的小子吧。”碧雲神色一冷,賭氣道:“老爺這麼說可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個外人,你們怎麼鬧騰可不關我的事情。”謝修見碧雲賭氣的樣子幾分可愛,氣不由消了大半,忙哄回碧雲。
酒宴散後,連曜和矮胖子送走眾人,兩人獨留了會兒,矮胖子喝的已經有些大了,扶著美姬,誇耀到:“連將軍,你看我這事兒辦的還體面吧。”連曜謝道:“王二確實有些手段,這些日,只怕城中的達官貴人都惦記你的美酒美人了。”
矮胖子舌頭打轉說道:“還是連將軍出謀劃策,出錢出力才能辦的好這些。要是連將軍覺得我胖子還有些歪才,就讓我隨將軍到沙場歷練歷練。”連曜笑道:“你是喝大了,如果我真要了你,你父親不定怎麼參我呢。”
送走了矮胖子,連曜回到雅間。舒安上前問:“將軍還不回嗎?”連曜冷笑一聲:“這些女人真是狂妄。帶句話給她,這裡不是她們百麗的地頭,既然來了,就要守點我的規矩,知道自己是要做什麼的。”舒安點點頭,答道:“我會理會的。這些女人性子狂野,也要好好調教一些脾性,不然被人看出端倪,真會壞事兒。”
舒安又說:“小七已經按將軍的意思給俞將軍發密信。通州已經部署開來。”連曜點頭稱是。
第五章 暖陽賞梅 白梅易折
第二日,寶生覺得一縷光輝像毛毛蟲一樣爬上了眼眉,緩緩睜開眼皮,被窗外的光亮晃了眼睛,於是眯起眼睛,靜靜躺著,慢慢昨晚的記憶浮上心頭,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杏仁正在院子和其他丫頭玩耍,只聽得廂房一聲慘叫,慌忙奔入屋內,見寶生捂著臉坐起在床上,鬼叫一樣自言自語道,“沒臉見人啦,沒臉見人啦!”
杏仁放下心來,上前有氣沒力地說道,“您別叫了,昨晚半宿不回,回來還醉成那樣,我已經嚇的半死,今天就放過我吧。”寶生一把扯住杏仁,“我昨晚怎麼回來的?”杏仁頂著一雙黑眼圈,面無表情的說:“靈少爺送回來的!”“那老太太和父親知道了?”“那倒沒有,只說天氣冷,姑娘早點睡下了。老爺今天先回驛站了,說事務繁忙,等十五再來接你。”
寶生見沒出什麼大事,寬心下來,心情無比燦爛,忙起來梳洗。院中的丫頭們私下知道寶生昨晚宿醉,都過來纏著寶生講講外面的事情。寶生得意起來,便叫丫頭將早點端上暖炕的小桌,自己懶洋洋地坐著,腳上還裹著棉被,舒舒服服地將昨晚宴席上的見聞細細說了一遍,什麼畫舫是如何奇美,船上的事務是如何精緻,音樂是如何婉轉,舞姬是如何美麗。順便把自己如何厲害狠狠吹噓了一番,當然被人打到落花流水那段就省略不計了。
丫頭們都羨慕的厲害,追著問:“那是不是城中公子都有去吃酒?”寶生仰頭喝了一口豆汁,聽到這話,放下小碗,說道:“你可問對人了,城中諸公子,那是各有風采啊。你們是想聽我講外貌俊秀的公子,還是文采斐然的公子,還是外表粗壯但很有人情味的公子?”
眾丫頭開心都快暈過去了,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