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物燥,通往南京城的京郊大道,賓士著一輛漂亮的馬車,後面跟著一輛油蓬馬車。
“譁!這天可真熱!”隨著一陣不耐煩的抱怨,馬車車廂中伸出一隻白嫩的手,撩起了車簾,這隻手的主人,大聲對趕車的家僕說道,“阿福,看看前邊有沒有茶寮,咱們歇歇腳!”
“好勒!”阿福趕著車,加快馬力往前奔去。這大熱的天,他在車轅上曬了大半天,也正想歇個腳。
作為南京城最有名的茶寮,聚客茶鋪,就在通濟門外的十里亭。這裡原是一戶野外人家為了生計,勉力開支的一個小茶攤。但經過數年的努力,這戶人家已將聚客攤開成了聚客茶鋪,三間大開門的店子,連成一片,顯示了主人這些年不菲的積累。
但是今天的聚客茶鋪卻有些不同。原本最受茶客歡迎的大榕樹下的蔭座,前方立了一根長杆,杆上頂著一塊六尺見方的暗紅色木匾。寫著大字,畫著花花綠綠的圖案,十分惹眼。只要是要進南京城,必然一覽無餘。
“籲……”阿福的馬車也到了聚客小鋪。一個英俊的青年人,從馬車上小心翼翼地踏到了地面上。他圓臉星目,看起來十分英俊,若是身體的寬度能縮減一半,那麼一定是個翩翩公子哥。
“少爺,咱們進去坐吧。”從油篷馬車上下來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他招呼著英俊胖少往店裡走。
那胖少爺從衣襟裡掏出一塊絹帕,狠狠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自覺地快步往店裡奔去。這日頭,逼得胖子能跑出10秒百米的速度。
“那是什麼?”當胖少爺及和管家們以最快的速度佔據了靠窗位置,牛飲解渴茶水後,終於發現了大榕樹旁的異樣。
“‘擋不住的誘惑!有間客棧等待您!’”胖少爺驚訝地念出了木匾上的字。木匾下方還有從茶鋪通往客棧的路線圖。畫得十分精細清晰,雖然胖少爺距離甚遠,也看得一劃不落。
“客官,您有所不知,這有間客棧呀。是咱們南京城前幾日剛開張的新客棧。”聚客茶鋪的東家,也站在窗邊望著那木匾。
“敝店當日有幸受邀試住了一天,那滋味……”這個自來熟的茶鋪老闆,臉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閉上眼睛似乎仍在回味著。
“是嗎?”那胖少爺轉頭又看了看那奇特的大木匾,又問道,“這木匾該不會是放在這裡召告天下的吧?”
“客官,您可真聰明!”茶鋪老闆豎起了大拇指。“要說經營有方呀,那有間客棧的東家可真有手段。他正是看中了小店這人來人往的勢頭,便在這進城要道上。豎起這木牌。說是什麼‘廣而告之’!您還別說。自從這木牌豎起來後,這一天打聽有間客棧的人,可翻了倍的往上漲!”
“無非是一間客棧,有什麼不同麼?”胖少爺眨了眨他英俊的星星眼。
“客官。”那茶鋪老闆神秘一笑,“看您這打扮,不差那三兩錢,去住住就知道了。咱包您不後悔!”
蘇大有真有些後悔!他深深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幾十年的管家職責。他不該由著少爺蘇星的性子,來這什麼有間客棧投宿!這究竟是客棧還是土匪窩!開口竟敢要一百貫一天的價格!一百貫一天也就罷了,竟然還不是上房!蘇大忍住了點數寶鈔的衝動,十分不情願的簽下了一間上房給他的少爺。至於他和其他三名僕人,則毫無懸念地宿在了有間客棧對面的寶香樓。
可與蘇大有完全不同的是,蘇星一踏入有間客棧。整個人就全好了!長途奔波的暑氣也不見了!他環顧著四周,完全想像不出那隱約可感的涼風,是從哪裡吹出的。這寬敞的大廳,四面鑲著落地的巨窗,廳堂中間竟然挖出了一個小池塘。水中堆砌了一座小假山,怪石嶙峋,山邊綠樹環繞,不時有噴水從池塘中噴出,最妙的是,還有悠揚的絲竹聲,從小假山內飄然而出!
蘇星的笑容,從進客棧起就沒有消失過。他繞著大廳四周走了一圈,發現大廳右首上擺放了一排的書架,上面擱著好些古籍及紙張,書架邊還擺放了數張精緻的黃木桌椅,均設有文房四寶,供人閱讀及書寫。大廳左首則放置了好些盆栽,造型獨特雅緻,頗有意味。整個廳堂洋溢著清新溫馨的感覺。
蘇星覺得,這百貫錢似乎並不冤枉,至少,櫃檯後那甜美的笑容,便值回了一些價錢。
“這位客官,若您需要什麼服務,可告訴我們。我們這裡有代客叫車、代訂船程、代叫嚮導等。具體您可看這服務告示。這是簡章,上面一應俱全,您拿好了。”女服務員在櫃檯後遞出了一張小紙片,上面清楚地列出了各項服務及費用,還帶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