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瞪大了眼睛:“啊?往哪邊去的?”
高楓毫無愧疚之心地指錯了衚衕口:“這邊。”
李恆二話不說拔腿就追。幾個隨從在後面喊道:“郡王,地上這些人怎麼辦?”
李恆一邊跑一邊不耐煩地道:“看著辦唄!小爺一個紈絝還能綁著他們去見官不成?”
高侍衛面無表情地道:“郡王的意思是再揍一頓就放走,以後見一次揍一次!”說完這一句。他就快步追了上去。
隨從們恍然大悟,聞言二話不說就去將張家那幾個地頭蛇又揍了一頓,不過沒人去動那個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的書生。
笑話,讀書人小白臉這麼陰險。他們這些紈絝子弟的小跟班們敢隨便揍嗎?那些什麼才子佳人的戲文告訴他們,這樣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賀林晚轉進巷子走了大概半刻鐘之後。看著橫七豎八怎麼看怎麼相似的大小衚衕不由得有些眼暈,不過她也顧不上去想自己還記不記得來時的路了,她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楊成傑。
所以賀林晚只管發了瘋一樣的一條衚衕一條衚衕的往裡鑽。見到人就上前打聽。
見前面不遠有個老婆婆坐在自家門前搖著一把蒲扇乘涼,賀林晚上前問道:“婆婆,您有沒有見過一個大概四歲左右的男孩?”說著賀林晚又將楊成傑的樣貌特徵細細描述了一遍。
婆婆張著沒牙的嘴道:“四歲啊?這衚衕裡到處都是呢。”
賀林晚連忙道:“他以前不是這裡的人。出現在這附近不會超過兩個月。”
婆婆還是搖頭,慢慢說道:“姑娘。這衚衕太大了,京城裡大半的窮人都住在些衚衕裡,每天也有新搬來的人家和搬走的人家。哪一戶都可能有個四五歲的男娃,你這樣找是找不到人的。”
賀林晚聞言很失望,她何嘗不知道在這裡找人十分不易,不然當初和表哥也不會選擇藏在這裡,可是就算再難,她也一定要找到弟弟的。
如果剛剛她看到的那個孩子真的是傑哥兒,那他和表哥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兩人走散了,那孩子穿的破破爛爛的,臉上看著也髒乎乎的,一看就過得很不好。賀林晚一想到那是從小就沒有吃過苦,被家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幼弟心裡就一抽一抽地疼。
傑哥兒為何會跟表哥走散?表哥又在哪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婆婆見賀林晚臉色不好,便關心地問了一句:“姑娘要找的是什麼人啊?要不要進屋喝一杯水歇歇腳?”
賀林晚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在找我弟弟。”說完這一句賀林晚就走了,繼續轉去了另外一條衚衕尋找。
一個穿得十分破舊的四歲左右的小男孩一隻手裡拿著一個馬紮跟在一個男人身後跌跌撞撞地進了一條小巷子,他走得有些吃力,卻還是忍不住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回頭看,結果沒有看清路,不小心踩在了一顆光滑的鵝卵石上,“噗通”摔倒在地。手裡的兩個馬紮也飛了出去。
大步在前面走著的男人聽到聲音回頭,不悅道:“你個沒用的玩意,別的活兒幹不動,讓你拿兩個馬紮也拿不穩,你到我家是吃白飯的啊?”
小男孩摔疼了膝蓋,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忍著沒有掉下來,也沒有喊疼,他咬了咬牙爬起來,又去將那兩個馬紮拿起來,一聲不吭地跟在男人身後。
男人沒有再理會他,帶著他又穿過了兩條小巷,在一個有些破舊的院子前停下了,正要推門進去,斜對角的那家的門卻開了,一個面板白皙的年輕俏媳婦走出來,倚在門口朝男子笑道:“李二哥今日回來的倒是比平日裡早些呢,看來今日生意不錯?”
李二在那小媳婦鼓鼓的胸前掃了一圈,嘿嘿一笑:“每次我什麼時候回來的你都能知道?難不成我身上的味兒被你聞出來了?”
小媳婦也不說話,只是那目光像是帶著鉤子一樣一眼一眼地瞟那男子。
李二受不住她勾,正要過去,不想自己面前的門突然從裡面開啟了,之前與賀林晚在賣糖葫蘆的攤位前會過一面的那名年輕婦人出現在了門口。
那婦人看了看李二,狠狠地瞪了那俏媳婦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要臉的騷|貨,勾死了自己男人不算,衚衕裡只要是個公的你都勾搭。這麼缺男人怎麼不去賣!”說著便一把將自己的男人拉扯進去,然後重重地將門給甩上了。
接著院子裡還傳出了那婦人的罵聲和男人不耐煩的辯解聲。
之前跟著男人一起回來的小男孩卻被關在了門外沒人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