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支援靳輔,自然不是因為明珠的關係,而是,我知道靳輔說這話是以事實和實踐為依據的,從康熙十六年到康熙二十六年,整整十年,有誰的治河經驗能超過他?更何況,他背後還有一個“治河能人”陳潢啊!
我歪著腦袋思忖了片刻,“呵呵”笑了兩聲,對康師傅道:“我不懂什麼治河啦,從摺子上看,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也分不出來到底是哪個說得更有道理,不過,我聽說過一句話叫做‘真理越辨越明’,要不然,您乾脆將那些各持一理的大臣召進宮來,讓他們‘當面鑼,對面鼓’地辨一辨,到時候誰說的是真理,誰說的是歪理,一聽就知道啦!”
康師傅聽後咧嘴笑了笑,也未對我的話作任何評論,只是說了句“看書吧”,就又埋頭跟奏摺作鬥爭了。我還以為我說的話也就是一陣風吹過了他耳畔,沒想到這會兒靳輔真的出現在乾清宮門前。難道康師傅真的採納了我的意見,今兒開了個“御前辯論會”?所以,他沒時間陪我,就讓福全來替他陪我去逛廟會?
“給二伯請安!”我正在轎子裡想得熱火朝天,轎子外頭傳來了胤禛的聲音。昨天下午,胤禛來看過我,因為康師傅在場,他呆了不到五分鐘就逃回去了,也沒怎麼跟我說話,不過,看他那樣子好像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是胤禛啊!起來,起來!”福全道,“怎麼,書房下學了?”
“呃……”胤禛有點吱唔,“還沒呢,我尿急,上了趟茅房,呵呵。”
“小鬼頭!”福全的聲音中透著股子笑意,“快回去吧,當心被你皇阿瑪看到!”
“嗻!”胤禛乖巧地答應了一聲,我掀開了窗簾,叫了一聲;“胤禛!”
“皇姐!是你呀!”胤禛的眼睛一下子閃亮了,幾步奔到轎子窗邊,問我道,“這是幹嘛去啊?”
福全搶在我之前答道:“你皇姐這些天病痛纏身,你皇阿瑪讓我帶她去白雲觀祈福驅邪。”
“呵呵,是啊!”我笑著配合著福全的說辭。胤禛“哦”了一聲,似乎相信了我和福全的話。
“胤禛,你還不回去?再蘑菇,當心你皇阿瑪罵你!”福全嚇唬道。
“知道啦,二伯,我馬上就回去!”胤禛口中答著,身子卻沒挪動,反而踮著腳,將嘴巴湊到我耳邊,悄聲道:“皇姐,我託你個事兒!”
“什麼事兒?說吧。”我笑道。
“你這回出去要是有機會的話,能不能順便替我去我兄弟家看看?”
“你兄弟?”我聽糊塗,用奇怪的目光望了胤禛一眼。他的兄弟這會兒可不全在宮裡唸書嘛?
“唉呀!”胤禛有點著急了,“就是那個年……”
“哦!是他呀!”我明白過來了,原來胤禛指的是年羹堯!
胤禛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小聲道:“他爹打起人來比咱的皇阿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加上他大娘對他可不好了,我真擔心他爹這回會打死他,你去幫我看看,他還活著不?”
一聽這話,我心裡便樂了,這說得也未免太誇張了,天底下有哪個爹真捨得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往死裡打啊?不過,胤禛這麼鄭重其事地託付,我也不好取笑他,便忍住笑,對他道:“好,我知道了,回頭你等我訊息吧。”
“謝謝皇姐!”胤禛一臉的高興,道,“等你回來,我教你幾招絕活兒,皇阿瑪的那副碧玉棋一準兒是你的啦!”
“好啊,那我就指望你啦!”我笑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胤禛說得信心滿滿的。
“好了,快回去吧!”我催促道,“不然,你那哈哈珠子的手又得被顧師傅打腫啦!”
“那皇姐,二伯,胤禛告退啦!”胤禛說著朝我跟福全打了個千兒,一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跑去。
打發走了胤禛,福全一提馬韁,領著抬著我的轎子,出了西華門,穿衚衕過街,出了阜成門,左拐,往西便門方向行進,過了一會兒,我便看到了一堵照壁,壁上還鑲嵌著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萬古長春”。雖然從未到過這裡,但憑經驗,我知道白雲觀到了,應該就在這照壁之後。果然,繞過了照壁,便看到了一座雕樑畫棟,氣派非常的四柱七層歇山式牌樓,再往遠處眺望,一座三個拱門的山門便映入眼簾,正中的拱門前早就迎候著一堆道士。
轎子在山門前停了下來,我出了轎子,福全也下了馬,領頭的那位腳蹬黑色高筒靴,身著藍色氅衣,頭頂一蓮瓣形冠,手持一拂塵,鬚髮皆花白的老道士率領身後的道士齊齊跪迎道:“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