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感動的同時,也想到了另一件事——也許,可以從這位老太太身上找到點兒自由活動的機會。
“小禧兒?”孫嬤嬤親暱地捧著我的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驚喜地對康師傅道,“一晃都這麼大了!奴婢在宮裡的時候,她才那麼一點點大呢!記得那時候,她就只賴著皇上你,誰抱也不行!”
孫嬤嬤的這一番話,引得康師傅呵呵笑,我則有點窘迫——老人家就這樣,總愛挖些陳年舊事!
“皇上,快請進吧。”一位面色白淨,看上去年紀跟康師傅不相上下的男子提醒道。
孫嬤嬤道:“寅兒說得對!看奴婢都老糊塗了,大冬天的竟站在門口嘮叨了半天,快進去吧。”。
哦,原來這個男子就是聞名已久的曹寅吶!我不禁多看了幾眼。
“孫嬤嬤,您先請。” 康師傅親自攙著孫嬤嬤,孫嬤嬤又一手牽了我,在曹寅的引領下,進了織造署。
到了東跨院正堂,康師傅端坐在首座,卻堅持讓孫嬤嬤也安坐了,才讓曹寅和他的弟弟曹宣,領著府裡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又行了三跪九叩禮,然後曹寅向康師傅一個個依次介紹,引薦家族成員,康師傅又賞賜了些財物,好一番折騰過後,其他人才散去,堂上只留下了孫嬤嬤,曹寅和曹宣。
我坐在一旁沒吭聲,只聽著他們說話,聽了半天,卻發現他們繞來繞去就是圍著一個話題——誰來繼任江寧織造,曹寅還是曹宣?聽孫嬤嬤的意思,好像是希望小兒子繼承,曹寅在口頭上也一再表示希望由弟弟來繼承父親的衣缽,康師傅只是微笑著靜靜地聽著,並沒表態,不過按照他剛剛在車裡跟我說的那些話,我推測,他應該更中意曹寅才對,只是礙於孫嬤嬤在場,不好公開表示罷了。
誰繼承織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聽著也乏味,再加上一動不動地裝淑女其實很累,我忍不住就打了個呵欠。在場的人都停止了言論,齊齊轉頭望著我。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趁機跟康師傅提道:“皇阿瑪,我能不能在織造府署轉轉?”
孫嬤嬤道:“皇上,就讓奴婢帶著大公主在署裡走走吧。”
“也好。”康師傅這回倒是答應地很爽快,又對曹宣道,“曹宣,你母親年紀大了,你陪著也有個照應,朕有幾句話要跟曹寅說。”
曹宣雙膝跪地,向康師傅施了大禮後,便陪著我一同攙著孫嬤嬤出了正堂
織造署不小,據說是由前明的漢王府改建而成,共分三路,除卻東跨院有五進院子是住宅外,西邊的兩路目前是闢為織造局和染織局,送到宮裡的雲錦都是從這裡出來的。
孫嬤嬤領著我參觀完東跨院後,還預備帶我去織造局看織錦,這要是在平時,我肯定會樂呵呵地就跟著去了,可惜,這次我出來逛的目的不在此,而是要找機會,想法子讓孫嬤嬤開口向康師傅提出讓我在織造署逗留哪怕是半天也好,因為,按照剛才的觀察,孫嬤嬤說話在康師傅那裡還是管用的,這樣,或許我就能想辦法出去了。
於是我便推說有些累了,孫嬤嬤就帶著我去了她的那進院子,吩咐丫頭僕婦們上了一堆各色茶點招待我。在眾多的茶點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五香豆,香味撲鼻,直穿肺腑啊!有多久沒吃過這種五香豆了,沒想到今兒竟然在江寧織造署裡重逢了。這五香豆的出現,也給我提供了跟孫嬤嬤嘮家常的話題。
“孫奶奶,這個是什麼豆子啊?怎麼這麼好吃?”我明知故問。
“這個啊,是五香豆,金陵人又叫它‘狀元豆’。”孫嬤嬤答道。
“為什麼叫它‘狀元豆’呢?”這個我倒真沒聽說過。
“因為江南的秀才們都喜歡帶著它去貢院裡趕考,還有人帶著它考中狀元的,久而久之,人們就叫它‘狀元豆’啦 !”孫嬤嬤說著,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貢院?聽說江南貢院就在秦淮河邊是不是?”終於讓我找到突破口了。
“是啊,大公主知道得不少呢。”孫嬤嬤讚道。
“也沒有啦!”我謙虛了一下,道,“不過是在書裡看到過,說金陵的十里秦淮是金粉樓臺,鱗次櫛比,畫舫凌波,漿聲燈影,簡直是美輪美奐,我要是能親眼看看就好啦。”
“要說秦淮河的風景確實是不錯,這回來了金陵,正好可以去瞧瞧啊!”
“唉!”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連舀起的一顆五香豆都倒了回去。
“怎麼了?”孫嬤嬤關切地問。
“孫奶奶!”我可憐兮兮地喚了一聲,膩到了孫嬤嬤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