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暉幾個問題,比如蟲子是怎麼處理的,是你驅趕的嗎,你用什麼辦法驅趕的。但容暉沒有回答,看看天色轉而笑著說自己還有事,一溜煙跑了。他畸形的右臂似乎很沉重,跑起來身姿不穩,一歪一扭。
“你和容暉說了什麼?”方易問葉寒。
“什麼都沒說。”
方易心道怎麼可能大大你說謊的時候敢看著我眼睛嗎?葉寒低頭大口吃面,額上沁出細細汗珠。
他和容暉在樹下坐了挺久,一副各自懷著脾氣不肯說話的怪模樣,方易絕不可能相信兩人什麼都沒交流過。
“你在你朋友導師家裡看到了什麼?什麼洞?”
“什麼都沒有。”方易淡然道,開始吃飯。
這次輪到葉寒瞪他了。他瞪了片刻,方易頭都沒抬,他只好又埋頭吃麵。
離開學校步行前往公車站時,葉寒冷不丁開口問:“吃可麗餅嗎,給你買一個。”
方易:“不吃。”
葉寒:“吃正宗長沙臭豆腐嗎,臭出三十里。”
方易:“不吃不吃。你有錢嗎買買買。”
葉寒:“你有啊。那熱狗?麵包?雞蛋仔?炒田螺?有兩家周黑鴨,你想吃哪一家?”
方易無力:“哪一家都不想吃,都是山寨店。內衣店旁邊那家的鴨脖都是臭的,千萬別買。我很飽,謝謝。”
兩人慢慢步行穿過學校附近的小吃街,街上很多人,做小生意的學生和幫襯各種小生意的學生快樂地混在一起。
葉寒說:“可你很不開心。”
方易預設了。
他確實開心不起來。回校一趟,見到了一個兩個故人,勾起一些不可能散去的往事。容英海的癌症是四期,已經基本沒有治癒的希望。方易心裡難過,又充滿了無能為力的茫然。他坐在容英海家裡看到那些蟲子留下的洞口時,異常強烈地希望自己身上的縛靈能力能為導師做些什麼。然而他空有一身能力,卻什麼都不懂。
渴望改變,卻沒有改變的能力,這實在太煎熬了。
方易不說話,葉寒找的話題又一個都不奏效,他也沒聲音了。兩人快走出小吃街,已經看到公車站牌時,葉寒拉住了方易。
“有動靜。”葉寒立在來往人流之中,皺眉四望,鼻翼輕輕抽動,“腐肉和血的味道。和101的臭味一模一樣。”
“在哪裡?”方易也緊張起來。
“移動得很快。”葉寒閃身跑入小吃街旁的小巷,把巷口擺攤賣小工藝品的人嚇得亂叫。方易迭聲道歉,跟著葉寒往前去。
他沒有聽到系統的提示音,也沒有聞到葉寒所說的氣味。但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密集的蟲翅振動聲。
“葉寒!是蟲子!是飛行的蟲!”方易大喊。
兩人在逼仄的巷子裡狂奔,驚動了幾對在燈光昏暗處又抱又啃的情侶。
“我知道!跟著我!”葉寒跳上一個巨大的垃圾桶,撐著矮牆翻了過去。
方易:“……”
大師你太高估隊友的武力值了。方易咬牙蹬著垃圾桶,艱難地翻過了那面牆,落下的時候沒找準位置,腳有點扭。
葉寒已經跑了回來,一臉陰沉。
“沒追上,消失了。”他把方易拉起來,“怎麼樣?”
方易忙擺手:“沒事沒事,怎麼追丟了?”
葉寒扭頭注視著黑沉沉的天空。高處有樓房燈光閃耀,但今夜的天空黑得特別沉悶。
“突然之間就消失了,就在附近。”葉寒說,“就像躲進了某個我窺測不到的地方。”
小吃街上人流來來往往,詹羽帶著他的幾個同事鑽出夜市,幾個人都熱出一身汗。
“太熱了,天哪,你們這裡怎麼那麼熱。晚上沒有風嗎?”有個人說。
“夏天哪裡都是這樣,去啊去我們長沙玩玩,保證重新整理世界觀。”有個女孩說。
詹羽一邊吸溜著奶茶,一邊給幾個外地的同事介紹小吃街。他們學習途中放了一天假,幾個年輕人沒事可做,聽詹羽說起這邊涼快又舒適,立刻驅車前來。
詹羽顯然對這一帶很熟悉。帶他們轉了幾圈,幾人在一家甜品店坐下歇腳。夜風一起,天上掉了幾滴雨。詹羽在女同事的齊聲請求下,回車上拿傘。
離開停車位置的時候他停了腳。
嗡嗡嗡的蟲子振翅聲在耳邊縈繞不去。他立刻察覺這不是一般的蟲子:聲音太大、太嘈雜,帶著森森邪氣,不是人間的東西。
他好奇心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