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閉嘴。”孟老孃臉色陰沉。狠狠剜她一眼,“這樣大的事,你竟也不言語一聲,太沒分寸了!說你年紀小。也是十七八的人了,腦子裡裝的都是爛棉花?”
“娘你的意思……”花小麥心裡跳了一下,再去看孟鬱槐,就見他臉色也是一變。
孟老孃卻沒有作答,只拿眼睛似有意無意地往她肚子上瞟了瞟。
“可是……”此處無聲勝有聲。花小麥自然懂了她那眼神的含義,只覺得愕然,壓根兒沒工夫琢磨自己現下是何心情,結結巴巴道,“我既不曾想吐。也並未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怎麼會呢?”
“你有毛病啊,誰告訴你就一定會想吐?”孟老孃又是一個白眼賞給她,“再說,十有八九眼下月份還小,離有反應還早著呢,想當初我揣著鬱槐的時候,四五個月了方才開始害喜,你就這樣心急?”
花小麥這下子是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她很清楚這是遲早的事,心裡也向來不覺得排斥,只是……這冷不丁地一個訊息砸過來,該作何反應?
轉頭看看孟鬱槐,那一向沉著穩重的人,此刻臉上竟也同樣顯出了張皇無措的神色,瞧著很是滑稽。她一個沒忍住,便噗地笑了出來。
“……我看你真是犯病了。”孟老孃沒好氣地嗆她一句,轉頭看看兒子,沉著地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未必能做得準,還是讓鬱槐領你去瞧瞧大夫——也別在村裡看了,你二姐在縣城保生醫館瞧的那位邢大夫,不是說極好?明日你就同鬱槐一塊兒去,心中早點有數,也省得回頭空歡喜一場。金銀花那東西性寒,你現下吃不得,即便是身上覺得燙熱些,也暫且忍著吧。”
說罷,竟調頭就走,自顧自回房歇下。
屋子裡一時便只剩花小麥與孟鬱槐兩個,一個坐在榻邊,另一個立在地下,對望一眼,居然有點尷尬。
孟鬱槐垂在身側的手半握成拳,瞧著好似很緊張,眉心不自覺地又動了動,半晌笑道:“不早了,趕緊歇著吧。”
啥?花小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騙人的,全都是騙人的!那種如癲似狂,恨不得全天下都曉得“老子當爹了”的情況,肯定是編出來哄人的吧?眼前這傢伙瞧著彷彿緊張,一開口竟如此淡定,這叫什麼事兒?
“憋了半天,你就只得這句話?”花小麥睨了他一眼,扁扁嘴。
孟鬱槐便笑了,走過來輕手輕腳地把她往榻上塞,柔聲道:“莫想得太多,明日一早,咱們去看了大夫之後又再說。”這話倒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花小麥也大約曉得他存的是怎樣心思,再加之也是實在覺得乏,沒精力與他瞎鬧,於是嗯一聲應下,腦袋一沾枕頭,便立刻睡了過去。
她這一宿睡得極沉,孟鬱槐卻是有些難眠,隔日一大早,便將她從被窩裡挖了出來。花小麥自嫁進孟家以來,頭一回吃上孟老孃做的早飯,而後兩人便被催促著出了門,直奔芙澤縣城裡的保生醫館。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孟鬱槐這一路,特意將步子調得慢了些,平日裡一個時辰的路程,今日卻足足多走了半柱香的時間,抵達醫館門口時,花小麥明顯聽見,身畔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她不止一次地陪著花二孃來看診,與那老神仙早已熟稔,入得門去在桌前坐下,邢大夫抬起頭來一見是她,面上便添了兩絲不耐煩,粗聲粗氣道:“你怎地又來了,你姐姐不是已經生了嗎?我說過,你的身子極好,只要不太勞累,是不會出問題的,你莫再跑到我這裡耍那詐病的把戲,我真打你出去!”
“有您這麼當大夫的嗎,問都不問一句,張口就罵人!”花小麥回了句嘴,又瞧一眼孟鬱槐,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一瞬就換了個口氣,軟聲道,“先生,您給我瞧瞧脈象吧……”
老神仙嘖了一聲:“哪裡不舒服,有何症狀,你都不同我說清楚,叫我怎麼看?”
“啊呀,您不是神醫嗎?是怎生情況,您一搭脈便門兒清,哪裡需要我多嘴?”花小麥賠笑道,“您就給我瞧瞧,然後告訴我就行。”
邢大夫的臉色極不悅,卻沒再駁她的話,似萬般不情願地取了脈枕來墊在她腕下,搭上兩指,半晌,點點頭,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拿筆沾了墨就寫。
“嗯”是幾個意思?花小麥簡直要崩潰,卻又不得不笑成一朵花,小心翼翼道:“先生,到底是……”
“還能是什麼,揣上了唄!”老神仙停下手裡動作,白了她一眼,“其實若是嚴謹些,我只能說是滑脈,萬萬不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