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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姑娘若不嫌棄,就拿回家嚐嚐吧。”

花小麥忙將魚糕接了過來,滿口道謝,又連稱他不該如此破費,因笑道:“您能專門從城裡趕來同我說聲恭喜,我已經很高興了,又何必還帶東西?晌午那頓飯剛剛吃完,您瞧連盤子碗都還沒收呢。晚上還有一臺席面要擺,如果您今日得閒,倒不如留下來,也好試試我的手藝?”

“來跟姑娘道賀是理所應當的,至於飯就不吃了吧。”譚師傅擺手笑道,“想必姑娘也知道,小酒館的生意向來是晚間要更好些,一會兒我就回去,還指望著晚上能多掙兩個吶。”

正說著,孟鬱槐也走了過來。花小麥便同他簡略地說了說自己與這譚師傅相識的前因後果。恍然想起。當初這譚師傅之所以與東昌閣的黃老闆有那一場比試,為的正是保住自家小酒館的店面,如今半年的時間早過,不知他那鋪子是否還在自己手上?

她這麼想著。也便問了出來,那譚師傅苦笑著搖搖頭,長嘆一聲道:“別提了,我欠他那麼些銀兩,卻又還不上,還有什麼法子?正是臘月間,到底是被那黃老闆將我的鋪子收了去,我家的祖業,終究還是敗在了我手上。枉費姑娘當初那樣落力幫我了!”

“啊?”花小麥不由得吃了一驚,“那您現在……”

她是不清楚那小酒館平素的生意究竟如何,但想也知道,這譚師傅既然曾幾番向那黃老闆借債,十有八九早已經入不敷出。只不過。不管怎麼說,家裡有個鋪子,多多少少總能有點收入,如果連店面都沒了……

“那東昌閣的黃老闆,人還算是厚道的。”譚師傅又是一聲嘆息,緩緩地道,“他將我那鋪面收了去,不僅清了我與他之間的債務,還格外給了我幾個錢。我也沒別的手藝,只會擺弄點吃食,現如今,便又在呂家衚衕那邊賃了一間鋪面,仍舊做我那小酒館的買賣。”

“呂家衚衕?”孟鬱槐在口中將這四個字反覆咀嚼,雖未曾多言,眉頭卻是擰了起來,輕輕搖了一下頭。

“怎麼了?”花小麥對於芙澤縣的大街小巷並不熟稔,見他這般模樣,便轉過頭去問道。

“那地方,呃……有些偏僻。”孟鬱槐斟酌著字眼道,抬眼朝那譚師傅面上瞟了瞟,“您可是手頭緊張?否則怎會將店鋪租在那處?”

“嗐,甚麼偏僻,小哥你客氣了。”譚師傅無可奈何地笑著道,“直說了吧,那一帶,在芙澤縣是出了名的魚龍混雜,三教九流,潑皮無賴,都慣愛在那附近出沒,住的也都是些窮苦人,亂糟糟的,尋常人輕易不上那兒去。可我有什麼法子?手裡攏共只攥著一兩個錢,縱是想挑挑揀揀都沒底氣,呂家衚衕的店面租錢便宜,我也唯有……”

花小麥點了點頭。

同是做飲食行當的人,心中都曉得,要經營好一爿店鋪,實在不是一件易事。眼瞧著譚師傅如此落魄,她心中難免有兩絲同情。

可話又說回來,那所謂的同情,對於譚師傅,又哪裡能派得上半點用場?

她有點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沉默了許久,方抬頭問道:“眼下生意如何?會不會有人去鬧事?”

“鋪子開在那一帶,想要掙大錢,不啻為痴人說夢,只算是能吃頓飽飯吧。至於那些個潑皮,三不五時也會去我那裡吃酒,我知道他們不好惹,輕易是不敢得罪他們的,小心應酬著,倒也沒出紕漏。只是錢難掙,我現如今還不知去哪找下半年的租錢。”譚師傅垂著眼皮,情緒頗有些低落,突地反應過來,將手掌搖得風車也似,連聲道,“你們莫要誤會,我今日來,半點訴苦借錢的意思都沒有,不過話趕著話……”

“您莫急,我們並不曾多想。”孟鬱槐開口勸了他兩句,見他似還有話想說,索性就將他讓到桌邊,花小麥便將今日煮的木樨桂花茶給他斟了一碗,擱在他面前。

譚師傅搭訕著將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小口,彷彿很有些緊張,雙手在腿上蹭了蹭,舔舔嘴唇道:“其實我今天來,還有個事想跟姑娘你商量。你這醬園子,在咱們整個芙澤縣是獨一家,出的醬料肯定不會差,我有心買一些,只不知你肯不肯賣……”

期期艾艾這半日,想說的只是這個而已?不至於吧!

花小麥心中有些犯嘀咕,禁不住微微皺了一下眉。

這譚師傅的話,問得可真是蹊蹺,她既然開了這珍味園,自是要賺錢的。開張當日便有買賣找上門,現成的銀子擺在面前,又豈有不賺的道理?譚師傅那小酒館開在何處,招呼的是什麼樣的客,與她可謂半點干係也沒有,他要買醬,她就賣,用得著這樣戰戰兢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