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聆一聲不吭,胭脂看她手上那傷觸目驚心,正心急如焚,聞言就先停了手,跺腳說:“你就少說兩句!爺走都走了,你就算是哭死過去也無濟於事,這也不是一遭兩遭了,爺氣過了這陣兒,再來也是有的,你且打住,快來幫我給姨娘上藥!”
纓兒聽了這話,才擦擦淚,抽抽噎噎過來:“姨娘總是這般,仗著爺喜歡……平日裡鬧些小性子倒好,但其他的狐狸見了爺,什麼法兒都使出來了,爺難道不愛受用她們那些手段,倒喜歡來吃姨娘的氣?長久往下到底是不好的,前兒二奶奶來,我們才說了姨娘會應對了,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這一出,卻是姨娘狠狠地打我們兩個的嘴呢!”
胭脂聽了,氣得也變了臉色:“你夠了!橫豎這屋子的主子是姨娘呢,你說一兩句也就算了,還說個不停了?且你也不看看是不是時候?你來看姨娘這手!”
纓兒自顧自發火,這會兒見胭脂也怒了,才有心看過去,一看之下,忍不住渾身一哆嗦,伸手捂住了眼睛,叫道:“天神菩薩!”
胭脂氣道:“姨娘好性兒,不跟你計較,你就停了,快來伺候!”
纓兒壯了壯膽子,才敢靠前,望著知聆手臂上的傷,自己也覺得痛極,忍不住說:“這是怎麼弄得?爺也真是的,姨娘傷的這樣,他倒是發脾氣去了?”
胭脂聽她兩面倒戈,又氣又笑:“你這蹄子是不是瘋了?先前罵姨娘,這會兒倒是怪上爺了,你就不肯消停消停!”
知聆這才開了口:“不妨事的……這是我自己不留神傷著了的,他……他以為是我有心傷著的,故而一氣之下就走了。”
纓兒聽了,倒是怪起自己先前莽撞,不分青紅皂白就怪上了知聆,忙道:“這話怎麼說,爺也太絕情了,姨娘是瘋了不成?把那燈油往自己手上倒,難道不知道會疼的?”卻不敢多說段重言的不是,嘀咕兩聲趕緊住嘴,過來幫胭脂替知聆料理傷口。
兩個丫頭小心翼翼地幫知聆將傷處理妥當,各自也出了汗,纓兒便去打水,胭脂見她出門,才低聲問道:“姨娘覺得傷怎麼樣,還疼嗎?”
知聆說道:“沒什麼,略微有些疼。”
胭脂望著她,便垂了眼皮:“其實婢子有句話,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姨娘聽了,怕會不高興。”
知聆說道:“你說就是了,這屋裡就這麼兩個人。”
胭脂才抬眼看她,又略微猶豫了會兒,便說:“不是婢子多嘴,方才纓兒那幾句話雖是氣話,但卻也有些道理的,姨娘不妨細細想想……咱們在這府裡頭,只是仰仗著爺的恩惠呢,爺若是不管了,更加沒有人理會咱們的死活了,不理會還是其次,還有人恨不得就過來狠狠地踩上幾腳呢,姨娘的性子,太冷清了,但不能總對爺這樣兒,若真惹得爺煩了,咱們哪安身立命去?何況姨娘不為自己想想,好歹也為了逸哥兒想想……”
知聆默默聽著,聽到這裡就有些疑惑:“逸哥兒?”
胭脂見她問,神色變了變,就垂了頭,知聆正在想“逸哥兒”是怎麼回事,外頭纓兒打了水回來,胭脂便不再說下去。
風自身上吹過,陽光從樹葉縫隙裡透下來,身上暖洋洋地,知聆閉著雙眸,樹影斑駁裡,人也是半夢半醒地。
由著胭脂跟纓兒兩個丫頭的話,便想到段重言,想到他,不由地就又想到了段深竹。
究竟跟他,有種什麼樣的緣分?莫非是上輩子的仇,故而這輩子才又遇上,相見了便如此“不死不休”般地?
腦海中景物旋轉,一瞬又回到一年前的某天,車子在路上行駛,前頭是個山道轉彎,知聆放慢了速度,聽身邊兒的聶文鴛說:“知聆姐,你這是幾個月了?肚子這麼大,也應該休產假了啊。”
知聆微微一笑,看前頭沒有車,才道:“七個月了,黃島回來後就休假。”
聶文鴛便嘖嘖羨慕,正說著,知聆瞥一眼倒後鏡,卻有些驚訝,眼見身後有一輛銀白色的車子,速度極快地追上來。
知聆有些驚訝,前頭就是轉彎,往左手是山石,右手是欄杆,欄杆下就是懸崖,來往的車輛都極小心的,生怕出事。因此知聆便有些上心地看那輛車,一邊又將車速放慢了些,連聶文鴛跟自己說話都未聽見。
那輛銀白色的賓士果真就衝上來,從知聆的車旁邊閃了過去,知聆吃了一驚,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旁邊的聶文鴛也發現了,喳喳叫道:“啊這是什麼人啊,開的這麼快找死嗎!”
知聆皺了皺眉,不知為什麼,心中竟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似乎那輛車……真的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