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湛道:“一切皆聽公主吩咐。”
說罷,已從一旁的架子上握起弓箭。
衛泱走到那面木板前,旁人瞧不見她怕與不怕,只她自己聽得見狂亂的心跳,她盡力平穩這呼吸,一步邁向前,便沒有後悔一說。
非她不怕,只是不想再與慕湛這人談條件。該來的總會來,再周旋下去,未必會比現下情形能好上幾分。
她將雙臂擱置在兩側簡陋的竹架上,雙臂展開,站定在木板牆前。
別人眼裡看到的是她堅決果斷,卻不知她心裡只是想早早結束,這西練兵場,她這輩子可都不願再來了。。。
她倒是不在意眼下自己像是被釘在刑架上的屈辱,反正出了這裡,她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往後整死惡人慕湛有千種法。
慕湛鐵弓在手,拉彈弓弦,先試圖找準位置。
衛泱一雙眼直直盯著慕湛,彷彿在等待著他接下來的招數,卻不料,那弓,似是對著自己胸部的位置。
慕湛拉弦,力度不大,衛泱的眼卻看得見弦歸位後的晃動,再看慕湛的眼,玩味模樣,像是隻面對食物的惡狼。
衛泱被他隔空的動作輕褻,卻只是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慕湛拿來黑布罩上眼,由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箭在已弦上,又聽冰冰涼涼一聲:“慕湛!”
不到最後,她還體會不到生死頭上的焦慮,理智與尊嚴終讓步,容她在這時喊了他。
“本宮信你箭法高超,莫讓本宮失望。”
慕湛本就成竹在胸,經她一喊,更是確定射擊方向,唇角斜斜揚起:“臣,遵旨。”
不知他是狂妄還是自信,第一支箭,未有多少前戲的瞄準,幾乎等衛泱話音剛落,便提醒她自己要射箭了。
提醒完,那支箭已經離弦飛出,有力瞄準那閉著雙目的嬌嬌美人。
第一支箭落在衛泱的腰身左側。
第二支箭落在她的腰身右側。
兩隻箭與她的身體分別只有兩指寬的距離,將她緊緊包圍禁錮。
第三支箭。
她來不及喘氣,呼吸間,凌厲冷風呼嘯,那支箭,混在風中,朝著她眉心飛去。
她緊閉雙目,唇色因冷因懼怕而發白。
這支箭,掠過她的頭頂,插在她背靠著的木板上。
所有人都為之鼓舞雀躍。
黑夜冷風像是吃人巨獸,一個血口,所有人都難逃一劫。母親死後,衛泱最怕這樣的黑夜,只是她容不得自己有怕的東西,每夜獨身置於暗中,終控制住了恐懼。
她以為已無懼,卻全是自以為而已。
那手執彎弓的年輕將領,再抽出兩支箭。
一旁侍奉著的副將都不忍提醒:“侯爺,那是公主吶。”
話音還沒落,雙箭齊發。
快,狠,肉眼根本無法看清什麼。
只聽箭矢穿破木板的聲音,刺破黑夜。
這等箭法,早已出神入化,衛泱亦明白這武人為何狂妄,這樣的神箭手,怕是舉世難尋了。
最後那兩支箭分別刺過她的左右兩隻耳旁的木板,差個分毫,她就要變聾子。
插在木板上的共三支箭,剛好將她禁錮,只是那射箭的人摘了眼罩,忙著得意,哪顧得了她?
本來激動的人群突然似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變得肅穆起來,衛泱不知何時,只仰頭,叫額頭上的汗珠子不要流下。
場上計程車兵齊齊喊道:
“衛將軍!”
☆、初開
衛兗駕馬而來,已是管不得安撫一路狂奔的馬匹,由馬上躍下,疾步向衛泱走來,拔掉將她包圍的箭。
那面對極速駛來的箭矢面色不動,端莊不改的少女,終於腳下癱軟,靠在衛兗的身上。
衛兗今日穿鎧甲,好不威嚴,他剛剛剿匪歸來,來不及換下身上衣物,一身汗與血交織的氣味,於衛泱而言,卻是歸屬的氣息,令她心安。
“衛泱!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他第一句,是責罵,卻是自己先不忍令她受苦。
衛泱扶著他的胳膊站起來,嗔怨著:“橫豎你看我,怎麼都有錯。”
她在旁人面前矜持,在他面前永遠是任性孩童。所有小性子都使在他這裡。
那慕湛見衛兗來了,竟也難得朝高座上走下,前來迎接,可還未與衛兗說上句話,衛泱卻擋在了二人之間:“侯爺說話算數,明天一早就與本宮去說清事實。”
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