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芳心一陣亂跳。
若說從前只是一個模糊的被迫貫穿了整個成長曆程的命運的影子,今日悄悄萌動的,卻是少女如夢的情懷。只是註定,這樣名門大家的貴女,即使是夢,也多是叢林無聲廝殺的殘酷,現實得容不下半點懵懂的色彩。
我為你努力了半生呵。
自小在夢裡描繪的影子,對著窗外無限的憧憬,一步步走來揣揣的期盼。冬日撫琴僵冷的手,夏日靜坐曳地的長裙,一卷卷的書,一步步的禮儀,永遠的知書達理,永遠的優雅從容,日復一日,夜復一夜,我為你努力了半生呵……才終於來到你身邊,你怎麼能不是我的?
柳娉婷安靜的看著堂妹慢慢沉下來的眼睛,心漸漸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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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亭中內侍同時屈身行禮,沉迷在棋局中的建明帝抬起頭,乍見太子,撫掌笑道:“你倒是來得快。”
趙曦對建明帝躬身行了一禮,示意內侍們起身,方淡淡道:“兒臣剛去給祖母請安,正巧遇見平郡夫人出來。”
始終盯著棋局,頭也沒抬的長生聞言丟下棋子,看著趙曦問道:“她出來了?”邊說著,人已經站了起來。雖說這局按規律看來,應該是她贏了,但她們下過四局了,這是第五局,她沒吃虧,無所謂了。
話說,她是因為知道自己棋不行,讓不讓人先手都沒大礙,還不如風度點,他為什麼要先持黑子呢?萬一她下棋有鞅兒一半水準,他豈不是會輸得很沒面子?難道還指望她讓著他麼?這老頭,好生大的賭性……
“嗯。”趙曦答道,不顧旁邊宮人快要掉下來的眼珠,跟自己父親古怪的表情,順手為她把斗篷帶子繫上,“我讓平郡夫人稍坐等候了。”
長生點頭,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人家兒子的服侍,回頭對建明帝爽快的笑道:“皇帝陛下,這局棋做和如何?”
建明帝正有趣的看著兒子不同尋常的表現,聞言,亦豪情的一揮手:“小姐何出此言,朕且將此局封存,留待小姐得空再續。”
趙曦掃了一眼棋面,對這種程度的對弈是否有封存的價值不置可否。
長生卻一本正經的點頭:“善。”
建明帝看了眼太子,笑道:“暄曦,你代為父送小姐回去。”
趙曦點頭,行禮告退。長生卻早已在下臺階了,趙曦不緊不慢的跟上去。建明帝居上高高看得表情越來越古怪,突然開口大聲道:“小姐,宮中尚有好酒,得空請常來品嚐。”
長生遠遠抬起手,只一響指以應。
慢慢悠悠的趙曦卻突然回了頭,對父親輕柔一笑,笑得建明帝渾身一涼,微笑的表情都僵住了。
兩人去得遠了,建明帝在小亭中坐了許久,方敲著桌子嘆道:“好一位奇女子!莫怪以暄曦的孤僻古怪,竟甘心讓她三分。”
只是越這等女子,越是讓不得,他這個一心護花的兒子,恐怕降她不住呢。
“劉朝,在此設一大座。”建明帝突然吩咐道。不知怎麼的,他看那女子模樣,就知道她不喜這涼冰冰的石凳,若是有一舒服大椅,讓她懶懶斜倚,不知該是何等風情……
劉公公應聲道:“諾。”
長生將雙手攏在袖子,一路打著呵欠,旁若無人的懶懶而行。只有細長的眸中,偶閃過一線光芒,一瞬即逝。
好一位皇帝,廉頗未老,趙曦恐怕還鬥不過他這位父親呢。
唉,此間男子,一個個意氣權欲十足,未免太不可愛……
重陽夜
重陽夜。
建明帝重視家庭成員間的聯絡,喜看兄友弟恭兒孫繞膝閤家團圓的熱鬧,越到晚年越是如此。這日重陽,白日裡登高賞菊了不說,入夜,還在興慶宮大擺家宴,叫齊了一眾兒女來吃蟹喝酒。從上月剛尚昭華公主的女婿,到未滿週歲的兒孫輩,一個不缺。
偌大的興慶宮內外燈火通明,珠翠閃耀,華衣飄香,盡顯皇室氣派。端坐上位的建明帝似乎也少了些平日裡的威嚴,“龍”膝上坐著剛兩週歲的十八皇子,時不時的哈哈一陣大笑,顯得平易近人上許多。
這樣的對比下,坐在他左手邊的東宮太子就不那麼討人喜歡了。
太子高潔、性格怪異、孤僻好靜,這大家都是知曉的。雖說是建明帝先壓制了東宮,將個太子壓抑得與世無爭毫無做為,可太子自己也是不爭氣。其性之獨,在這麼多兄弟姐妹當中,居然沒有一個能與之相談甚歡的,可見其人不好接近到什麼程度了。這情況日益嚴重,聽說,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