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而遠之的打算,秋水山莊神秘的大小姐,繼續神秘中,並且似乎越來越神秘了。
就在這樣的平靜中,時間悄無聲息的滑到了六月,晉陽再次風起雲湧,即將掀起另一輪□。
先是這一期春闈之事算是過去了,所有的進士都已安排妥當。該留京的留京,該外放的外放,除了有門道跟極其出眾的幾位直接進了翰林院,其他的大多都是離京外任。新進士備受關注的華光慢慢腿去,他們將做為最低階的官員,開始人生一直持續到死亡的宦海攀爬。進士,不過是第一步,日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然後是昭華公主的婚事。
前期準備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這位建明帝最寵愛的公主,將在八月十五中秋吉日,與準駙馬新科狀元郎朱成正式大婚。駙馬出身世家,相貌英俊,才華橫溢,匹配高貴美麗的昭華公主,正是郎才女貌,堪稱天作之合。做為父親的建明帝也是大喜,對這位自己親選的女婿青眼有加。在皇帝陛下的親自過問下,昭華公主婚禮的準備工作已經大大超出了以往所有公主出嫁的規模,到正式大婚那日,還不知會風光成什麼樣子。
最後就是仕女大選。
已經正式確認下來,就在九月重陽登高之時。所有公卿官宦家的小姐,年齡合適未定親的,都必須參加。仕女大選非是尋常選秀女,非公卿官宦出身的貴女不取,民間女子是不夠資格的。這事由太后率宗室的名義操辦,為帝選妃尚是其次,主要是十幾位王爺。幾乎所有當太后跟皇帝的似乎都有著指婚的癖好,尚未成婚的一次解決了省心,已經成婚了的也可以再收個側室,多子多孫,為皇室開枝散葉,皆大歡喜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雖然現在離九月還早,但離京遠的官員,已經開始準備送女入京了。這就像科舉,早點到地方以逸待勞搖著扇子進考場,總比匆匆忙忙一身塵土跑進來強。
照例,外面的塵囂,再熱鬧也吹不到秋水山莊這一畝三分地。
榕樹下,綠衣長裙飄飄的走過來。高腰的長裙一直系到腋下,上身著窄袖短襦,手挽三丈多長的雪白披帛。這一身,正是時下女子最婀娜的裝扮。不過她手臂上託著一隻雪白的鴿子,那份淑女氣算是沒了。
鴿子腿上綁著一個精巧細緻的小圓筒,按特定的手法擰開,裡面是一小卷白紙。這就是這個時代最便捷的送信方式,比驛站的快馬接替還要快。不過好的信鴿很難得,不光要成本,還需要專業的養鴿人,很難找。
坐下樹下第三遍看三國志,還看得哈哈大笑的長生接過信卷,展開來只瞅了一眼,便微笑起來。隨手遞給青瓷。青瓷看了,也歡喜起來:“動作真快,這就好了!”
紫砂呆呆的問道:“什麼這麼快就好了?”
青瓷咪咪笑:“是北大人,說東海的莊子修好了。”
“東海?”紫砂歡喜得跳了起來,“太好了!再不用憋在京城這氣悶的地方了!小姐,咱們什麼時候走?”
“隨時。給你們幾日收拾行李。”
“我這就去!”紫砂掉頭就往屋裡衝,那行動力,讓眾人看得失笑。
正在寫書函的安鞅抬頭愣愣的道:“姐,你又要去東海?”
長生點頭,又搖頭:“不是又要去,我欲在東海長住。”
其實早在到了東海看到回家無望之後,長生就留了玄武一干人等在那修建莊園,已打算好要在海邊定居了。還有東海上幾處海島,她也別有企圖。
原先在大民,東海上就有皇室的度假小島。還是在太祖手裡圈的地,名字也取得極具太祖特色:蓬萊,方丈,瀛洲。就算回不了家,她總可以原樣修幾個度假島吧?從前她身體不好,這度假小島也就只跟母皇去了一次。這回時間一大把,倒是可以老死其上了。
安鞅手中的筆“吧嗒”一聲掉在紙上,勻染出好大一片,這一下午的勞動成果,算是毀了。
“不回來了?”
長生沒有回答,只站起身來,負手往晉陽皇宮方向看去,神情是說不來的漠然。晉陽的格局,跟燕京是極像的,只是那在太陽下閃閃發光的紅牆黃瓦卻不是她的漢廣宮。你方唱罷我登場,這京城由來就是紛爭之地,沒得消停,但這臺戲就是唱得再熱鬧,她卻已沒心思看。既然這樣,那還在擱這兒待著幹嘛?去東海,聽聽潮漲潮落,了此餘生吧。
安鞅什麼都不說,伸手抽了張新紙,換了支筆,重新蘸了墨,唰唰唰的埋頭寫起來。
呂四兒又不知犯了什麼事,被罰扎馬步。不過他顯然已不將這曾嚎啕大哭的“苦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