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仕途經濟,就不是小事了,溫華有些詫異,“真的?三嫂那兒丁點兒訊息都沒透出來——外放到哪兒?”想想又道,“老爺和太太知道麼?”
顏恕搖搖頭,“家裡還不知道呢,聽說地方還不錯——過了年就要上任了,三哥到現在都還瞞著,我今兒路上試探問了幾他句,他卻顧左右而言他,不肯說實話。”
溫華歪頭想了想,“託的三嫂孃家的門路?”
“八成就是了,”顏恕搖搖頭,有些無可奈何,“……他倒是看得開。”
溫華暗暗琢磨,看來老三一家子不願意等家裡給安排了,也是,如今顏恕兄弟六個,只有排行靠前的兩位兄長得了官,剩下的這幾個仍舊靠家裡養著,平日裡除了一個月十兩銀子的月錢也沒什麼別的進項,但凡有些志氣的便不願總靠妻子的嫁妝支撐——像顏恕這樣捨得下臉面給人畫設計圖掙錢的富家子弟畢竟是少數。
千里做官為的吃穿,不做官,哪裡來錢養老婆孩子?
想到這裡,她道,“雖說平時見著三哥的時候不多,但依我看他也不是甘心守在家裡的,只是著什麼急呢?三哥還年輕,貿貿然走了岳家的路子,以後在人家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來?”靠著老丈人上位,畢竟不是什麼好聽的名聲。
終是自家三哥的事兒,顏恕臉上微熱,不自在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聽說老武寧伯身子越來越不好了,現在已經輕易不見客了,三嫂自然得趁著她爹還能喘氣兒,先把好處拿到手。”
“老武寧伯快不行了?”
“聽說前陣子厥過去一回,又救回來了,七十多的人了,棺材都擺了十幾年了,還能折騰幾回?”
溫華聽人談起過,老武寧伯因為腿腳不好,早早的就把爵位傳給了正室夫人所生的嫡長子,老武寧伯一輩子風流浪蕩,早年對正室和嫡子十分不好,到老了怕兒子媳婦不孝順他,又怕老妻仗勢挾持他,便為著一點私心,硬是把管家之權從正室夫人和兒媳那裡奪過來交給了心腹愛妾,也就是三嫂方氏的生母,弄得武寧伯府上上下下烏漆嘛糟很不成樣子。
要溫華說,老武寧伯這種舉動哪裡是真愛護愛妾?根本就是捧殺呀,這會兒是得意了舒坦了自在了,你還真能永永遠遠的護著?方氏的生母也忒大膽,一個妾,主母尚在,就敢染指管家之權,將來未必能有什麼好結果。
想到這兒,溫華嘆道,“貴妾貴妾,再貴也是妾,真是想不開,老武寧伯還能蹦躂幾年?這會兒再怎麼春風得意,將來人家孝子一句話,就能把你給殉了。”
顏恕搖頭嗤笑,“眼耳都被富貴二字給糊住了,自作聰明,三哥這人自小順風順水慣了,比起別家的庶子,不知多享了多少福。”
溫華道,“我不是說他們不好,只是三嫂樣樣掐尖好強,在家裡還沒什麼,出去了說不準便要闖禍……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說不好,我權當什麼也不知道,你也當沒聽過吧,”顏恕又嘆道,“好多事兒四哥五哥都看著他,如今他這樣不管不顧的把家族拋到一邊……看他將來怎麼收場。”
溫華就勸他,“別惱了,依我看,從三哥三嫂開始,恐怕一個個都要按耐不住了,”想到這兒,她道,“二嬸的事兒老爺跟你提了沒?”
顏恕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今天這一路上老爺挨個兒把我們叫到他車裡說話,我只提了兩句,老爺就說知道了,讓我們不要再過問,我看今天老爺跟三叔說了不少話,和二叔卻只提些家鄉的事。”
溫華摸摸他的額頭,似是有些微熱,便又給他取了件大襖裹上,“今兒凍著了吧?要不請個大夫來瞧瞧?”
“不用,再來碗薑茶吧,要釅釅的。我只是擔心這事兒最後會不了了之,過陣子二嬸又故技重施,麻煩得很。”
溫華擔心他身體,寬慰他道,“老爺和三叔是做官的,二叔卻是留在老家教書育人,這麼些年不見,自然會有些隔閡,老爺不提家鄉的事兒,還能提什麼?拉著二叔說官場的事兒?那不是往人家心口上撒鹽麼?再說了,老爺總不會當著小輩的面管教二叔,總要給二叔留些體面的。”
“許是吧。”顏恕笑笑,又道,“我已經跟老爺提了,若是考中了,庶吉士館選能進是最好,若是不行,就先跟著老爺或三叔去外面歷練歷練,老爺答應了。”
溫華笑道,“多歷練歷練總沒壞處。”至少也要弄明白官場規則,免得給自己、給家族招來禍事。
晚間擺宴,眾人入了席,大老爺顏明山便吩咐人把屏風撤了,“都是一家人,一年到頭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