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底下,柴俊一腳向艾青飛去,豈料中途便被她“攔截”住了不說,纖纖細指還順便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擰了一把。哇!疼得呲牙咧嘴卻不敢聲張,心道:這學心理學的真還不是亂蓋的。
可是,我心裡的的確確是壓了很多無助、猶豫、憂傷、失落,我不能向父母說,那樣,除了令她們擔心外,無他;我也不能向大少說,他甚至就是我心事的源頭。如此,我該怎麼辦呢?
不過就是柴俊的職業是心理醫生的女朋友,但仿似個誘因般,一發不可收拾地牽出了葉萱心底千頭萬緒的結鬱,她的神情又有些恍惚了起來。
“不聊我了,葉萱,來嚐嚐這家有名的‘青龍出海’,味道頂呱呱喲。”看出了她的不妥,正好服務生端菜上來,艾青適時轉移了話題。
至此,一餐飯三人全找些個風花雪月之事聊。吃完,葉萱去洗手間,柴俊藉機正色相問:“怎麼樣?”
艾青搖頭:“沒必要做心理輔導。工作壓力肯定是有的,但是,看她談吐,不是應付不下來的人,感情方面,那就不清楚了。不過,多點朋友、多點節目充實生活,顯然是很有必要的。”
說完,她做了個促狹的表情:“喂,人家都是要結婚的人了,你這樣超友誼的關心才有點不正常耶,不如,約好時間我給你做一個療程的輔導……喲,哎呀,好疼的。”
柴俊的“魔掌”不客氣地擰在了她的臉蛋上:“敢涮我?剛才那一爪都還沒和你算帳的。”
“我說的是真的,柴俊,大家一場同學,當年你和陳怡心……多少年才解脫出來,現在,喜歡上的,又是個已婚人士,你……”艾青揉著臉,苦笑。
柴俊微微一震,低低地說:“沒有,我沒有喜歡她,我只是比她更明白陳氏子女的城府與心計,擔心她愛得累、愛得憂傷……”
“你不知道這擔心,就是愛嗎?”艾青不讓他找藉口。
愛她?柴俊眼一挑,正待與她唇槍舌劍幾個回合,卻見女主角婷婷走來,只得休戰:“姑奶奶,叫你來是幫我看看有什麼能幫到她的,你這麼八卦,不如改行當記者去的。算了啦,她走過來了,我改天再收拾你。”
擔心是愛,那牽掛呢?葉萱掛著心不在焉的笑,回坐到座位上,手機在拇指按鈕與耳邊接收間來回遊走,他不接電話!打了那麼久他就能做到硬下心不接。她有些賭氣地想關機作罷,可是,手指還是不聽使喚地一遍遍撥著那個號碼,他吃過晚飯了嗎?依依不會忘了給他服藥吧?平時回鏡苑他就喜歡上頂樓去乘涼,今天風大了些,可是不能由著他隨便上去的……
“我們走吧,青少年宮的演出快到點了,那不是你最愛看的嗎?”柴俊的手指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
葉萱仰起頭:“柴少,我,抱歉我……”
汽車,平緩地滑停在鏡苑大門口,葉萱下車,艾青舉手揮別,柴俊一邊揚手一邊發動車:“拜拜,我們趕時間,下次再聊呵。”
葉萱向苑裡衝去,沒聽見那兩人在車上的對話:
“好啦,她看不見了,你不用死扛著那付不在乎的模樣了。來,給醫生姐姐說實話,剛才她說不去看演出時你是不是感覺一顆心都碎成了好幾瓣?”
“是呀是呀,碎得都找不回了。你曉得就好,千萬別逼我這傷心人真陪你去看童話劇的。嗯,這裡有沒有公汽呀,你就在這裡下車吧,我也好回家修復我的破碎心去了。”
“你去死吧!”
他倆嬉鬧這當口,葉萱已經進了客廳。通明燈光下,陳先生正在和大少下圍棋,看見她,大少沒有吱聲,埋頭繼續走棋。倒是一旁的二夫人高興地招招手:“小萱,回來啦?瑁還說你會應酬得很晚的,方嫂今兒買了不少桂圓,洗個手過來吃呀。”
見此情景,葉萱鬆了口氣,似乎,一切正常。她放下包,洗去妝容,又順便給大少倒了杯熱水,坐到了三人邊上。
剝好的第一顆桂圓,先自遞到大少唇邊,感覺那人身子一僵,卻還是慢慢張開嘴接了進去,臉色緩和了些。
“看見沒有?還是兒子有福氣呀,我這下棋也是不方便吃,就沒見你給喂幾粒的。”陳先生笑吟吟地打趣二夫人。
大少的臉色又明亮了幾分。
“瑁,知道央行張科長被調查的事了吧?”陳先生問。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行業內的事,多多少少總是靈通著在。
葉萱與大少心口同時一緊。
“聽說昨天檢察院找了他去問話,具體是什麼事還不太清楚。爸,你知道的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