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只能聽見真田透跌跌撞撞走路和哭喊的聲音。
她慢慢抬起頭,看見幸村正站在二樓樓梯口。
腦子裡亂亂的,完全理不出一絲頭緒,她根本不知道,她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他,是笑著說“好久不見了”,還是冷冷地說“幸村精市,你還記得我嗎”。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她都以為她忘記他長什麼樣了,直至今天,重新見到他,她才知道,原來這都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
眼睛酸澀地難受,腦子裡不停地閃過剛剛那一瞥時,見到的他的樣子。
鳶藍色的頭髮,溫柔的眉眼,曾經鮮活地停留在她十六歲生命裡的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孩子,臉上,也出現了歲月的痕跡。
幸村精市,已經30歲了啊。
“精市,精市,她是怎麼進來的……我們家裡為什麼會有這種人……你快報警,快報警……”
“小透,冷靜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柳菡瑾……柳菡瑾已經死了幾年了,為什麼這個人會長得和她一摸一樣……不,長得和她小時候一樣……”
“小透,你在說什麼?她?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菡瑾吃驚地抬起頭,看向幸村。
就在兩個人眼神對上的那一瞬間,幸村很平靜地移開了視線。他焦灼地打量著整個屋子,眼睛卻始終不看向她。
她不死心地朝前走了幾步,看見真田透依然一臉恐懼地看著自己,但是,幸村卻毫無知覺。
她想叫出聲,聲音卻像是被卡住了一樣。
眼前越來越亮,幸村精市迷茫的臉,真田透歇斯底里的叫聲,慢慢淡去,到最後,變成了一片刺眼的光。
*
好亮啊!
菡瑾抬起了手臂,擋住刺眼的白光。
當眼睛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的光線之後,她才把手臂放下來。
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白色。
這裡是,醫院?
菡瑾坐起身,眼睛看向紮在自己手上的針,閃過一絲困惑。
她剛剛……看見幸村精市了……
她怎麼會到醫院來的?回來了嗎?還是仍然留在那個世界?
她拔下了手上的針頭,赤著腳,開始在房間裡找可以告訴她現在的日期的東西。
日曆,手機,什麼都可以,只要告訴她,她到底在哪裡。
走得太急了,腳下一滑,她一下子跪倒在床邊。
一點一點地抬起頭,床尾的病歷卡上,赫然寫著“柳菡瑾”這個名字,入院日期也映入了她的視線。
菡瑾看著它們,突然大笑起來,後來,越笑越大聲,到最後,乾脆趴倒在了地上。
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