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琢磨著皇兄的意思,應是已經原諒了周姐姐。
加上溫淑妃在一旁煽風點火的鼓動,溧陽的性子自然不會含蓄的。
白露過後,天氣驟然轉涼。
各宮都添了冬衣銀碳,而周才人的玉樹閣,因為位分,分例很少。
溧陽偷偷去探過她幾回,見皇兄並未約束,遂愈發大膽,時常明目張膽地出入玉樹閣。
宮人們都瞧見過,心道,想來這周才人能得長公主相助,日後升位分,也是指日可待。
周才人如今的境地的確不好,簡陋狹小的宮舍,只有一位貼身婢子,和粗使的小黃門兩人。
原本就病怏怏的身子,看上去更消瘦了不少。
想當初她身為太子妃時,是何等的風光?
一想到此,溧陽不禁念及慈寧宮裡的母后。
遂更對陳婠恨上三分。
周才人對於此事,彷彿已經認命,最常說的便是皇上待我已經不薄,原該知足。
溧陽卻計上心頭,拉著她悄聲說了一番。
……
又是一日家宴前。
溧陽早早兒地就去御書房裡,說許多日不見,纏著皇上陪她去看錦鯉。
一路走一路看,不知覺就走到靠近玉樹閣的地界。
溧陽刻意緩了步子,就在此時,但見落葉小徑的那頭,悄然走來一道瘦弱的身影。
皇上自然也不經意地看到了,但那女子見狀卻彷彿十分膽怯,連忙就改了方向,悄悄往一旁林子裡縮了回去。
“周姐姐!”溧陽眼尖,周才人退無可退這才站住了腳步。
緩緩而來,傾身一拜,“臣妾,見過陛下、長公主。”
說完,垂了眼簾,和當初那個落落大方的太子妃,判若兩人。
封禛的確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乍一看,竟有些辨認不出來了。
一看見她,便如同看見了太后的模樣,自然是心裡厭煩的緊。
身為太后的棄子,固然可恨,卻也可悲。
她如今落得如此境地,也算是罪有應得,受夠了折磨。遂故人相見,封禛胸中已然心平氣和,無怒無悲地面對眼前這個病弱的女子。
周才人咳了幾聲,溧陽便緊蹙著眉道,“怎麼穿的這樣薄,你的玉樹閣氣寒,對身子更是損害。”
周才人似有苦楚地笑了笑,“勞長公主記掛,近來身子好多了,不打緊。”
溧陽卻不依,衝著皇上道,“皇兄,這宮中殿堂許多,能否給周姐姐換個地方住?”
本以為會如何,豈料皇上很爽快地應下了,“既然你願意,就讓她住在廣陽殿側殿好了。”
溧陽見皇上鬆了口,便愈發大膽,“宮中設宴,周姐姐也陪我去吧。”
封禛仍是有求必應,點頭應允。
宴會上中規中矩,氣氛還算融洽。
陳婠眼見溧陽將冷落許久的周才人都搬了出來,可見她是鐵了心要和自己作對。
周才人表現的十分恭和,但只有在望向陳婠時,目光裡那一絲隱隱的恨意才會現出。
其實誣陷周才人那一次,對於陳婠來說已然是極手下留情的了,若放在上一世,只怕周才人現在根本就沒有性命坐在這裡。
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一個賢良淑德的賢妃的原則,陳婠不與她們計較甚多。
溫淑妃一計不成,已然沒有臉面再坐在皇上近前。
可此時的溫淑妃還不會料到,正是由此而起,他們溫家已然開始了衰敗之向。
有陳婠陪著,封禛覺得十分順手愜意,興致也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端起酒樽時,只是不經意地目光一瞥,卻猛然頓住。
左側溧陽身旁的蕭駙馬,此刻正眸中含意,一道灼灼的目光向此處投來。
封禛疑惑中回頭,陳婠正在垂著眸子夾著一塊蓮藕酥,荷花領口包裹著細細白白的一段頸子,極是惹人憐愛。
蕭駙馬的視線,正是對著陳婠。
封禛登時臉色便陰沉了下來,原本他就生的清冷俊秀,不說話時氣質冷的懾人,這一沉下臉,更見幾分肅然。
心道好一個色膽包天的駙馬爺,竟敢覬覦后妃。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物件是陳婠,便是意淫也絲毫不許!
蕭駙馬正徑自出神時,沒發覺龍顏震怒。
“朕見駙馬暢飲盡興,來人送他回宮去吧。”他突然一句,就連溧陽也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