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興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我知道此戰過後,軍器監會仿製廣南火槍,這技術我可以給他們,但曹大人一定把今日所見告訴軍器監的人。告誡他們:千萬不要畫蛇添足,槍管外面一定不要另加雕飾,尤其是篆刻什麼東西,美則美矣,對手持的人最危險。”
曹煜捧著趙興的兩支火槍,活像捧著兩塊火炭,趙興搖頭一笑,輕聲的補充:“不過,我這兩支手銃你不用擔心,黑火藥的威力不大,只要槍管加工精細,鐵質均勻,沒有沙眼,膛壁光滑,這槍管還炸不了。”
曹煜眼珠轉了轉,試探的問:“我府內有家將三百……聽趙兄這麼一說,恐怕軍器監做出來的雷銃不能盡如人意,不知在下可否從趙兄那裡買三百支手銃,以裝備莊丁家將?”
帥範斜著眼睛插嘴:“火藥這麼大威力的東西,維護起來很麻煩,非受過專業訓練不可,這也是我們不怕遼兵繳獲的原因。
火藥容易受潮,存放起來需要格外當心。火藥一旦板結,要重新粉碎可以小心,但粉碎有技巧,弄不好就成了自殺,我家大人就是賣給你火槍,你那些家丁、家將不受訓練,恐怕也玩不轉。“
重新見面後,趙興與帥範一直用“管軍”的頭銜稱呼曹煜,這是一種官場稱謂,意味著這段時間來,趙興與曹煜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漸其疏遠。
而帥範稱呼趙興為“我家大人”,這實際上是一種漢唐稱呼,帥範在這裡自居為趙興的屬臣。
這種稱呼是不符合宋代體制的,曹煜每聽到一次這種稱呼,都要微微皺一下眉頭。但他轉念一想,帥範以一個白身追隨趙興輾轉揚州環慶,最後又奔赴嶺南荒蠻之地,雖然帥範現在已經取得了協助攻滅大理的功勞,官職上已經升任到了五品知州,但此人一直處於趙興陰影下,也難怪他以趙興的家臣自居。
回想起來,“帥”這個姓氏以前在中原是不存在的,帥範的出現很突兀,此人的出生籠罩在一團迷霧當中,若不是他跟蘇軾相識,並由蘇軾介紹給趙興,也許帥範此生都要在市井度過。
宋代雖然不是門閥社會,但在這個宗法社會里,家族的支援對個人發展很重要,帥範則是一個例外,此人就像無根之萍一樣,身後沒有任何宗族的支援,他的成功在宋代也是個特例,也難怪他口口聲聲以趙興的屬臣自居。
而趙興此人,現在看來,似乎類似於股市上最興旺的權威增漲股,新皇趙佶在潛坻的時候,他的封地是由趙興照料與經營的,兩人關係不是一般的密切,幾乎每個月都有書信來往。新皇登基,趙興又很突兀的出現在黃河口,帶領大軍隱隱威逼汴梁。與此同時,新皇藉助趙興的兵勢,幹掉了反對自己登基的強勢宰相章,隨後趙興莫名其妙的跟遼國人打了一仗,這場戰爭,在曹煜看來,似乎掩飾的目的非常濃厚,他確信趙興找遼國人的茬,是想掩飾自己威脅帝京的本意。
功莫大於擁立,趙興的所作所為,在朝堂大臣看來,他是在與新皇遙相呼應,這樣一位能臣,又屬於小皇帝的親信,而現在的左相曾布右相韓忠彥已經年紀大了,今後的時代,想不屬於趙興都難。
這樣一支權力發展股,別說帥範了,連曹煜也有心討好,便是蔣之奇,在談判期間雖然很不滿趙興的跋扈與專斷,但這位御史頭領還是忍下去了這口氣……
連一向以找茬為職業的蔣之奇都如此乖順,曹煜完全理解帥範的賣身投靠,他眼睛眨了眨,忽然間泛起一個念頭,望了望身邊的張敦禮,訕笑著揚了揚手中的手銃——曹煜將之稱為“雷銃”:“趙大人,趙兄,聽說你有四個孩子,一個女兒。
想如今,大人怎麼說也走上了統兵之途,不知是否有意往簪纓世家上發展,我曹氏……外加張氏,願意與趙大人聯姻,趙兄不拘哪個孩子,不拘男女,可願與我將門結親?“
第三部 大軍閥的狐步舞
第3297章 牆裡開花牆外香
曹煜嘴上說的是不管哪個孩子做女婿都行,可繼續說下去,終究還是露出了本來面目:“我聽說趙大人的嫡子趙風為人老誠,不如我把女兒嫁給你,如何?”
曹煜是駙馬,將門世家是大宋的專業駙馬,而大宋文臣是很少去當駙馬的,那位著名的小王駙馬王詵其實也是將門子弟,先祖王全斌乃趙宋開國勳臣。
宋皇室屢屢與將門通婚,那些將門駙馬與文臣的駙馬不一樣,文臣當了駙馬,一輩子只能做個散官,而武將當駙馬才有了“皇宮守門人”的資格,專門統御皇宮羽林軍,官名稱之為“駙馬都尉”。
曹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