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隻會拖累他,讓他也變成了一個不負責任的皇子?
他知道她怕的是他會為她而變成了天下的罪人。可是就算成為了罪人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曾是那樣地在意著自己身為皇子對國對民的責任,但自從遇見她之後,他便突然發現那些一點都不重要了。
沒有了她,他的世界根本不成立。而當世界都不存在的時候,又還有什麼事是他足以掛懷的呢?
“好,不是為了你,其實是為了我自己。”他換了個說法,但語氣仍堅定不變,“沒有了你,我活不下去。除此之外,你還需要更多更好的理由嗎?”
還需要什麼理由?這句話便代表一切了!
襲月又一次輸了,她根本沒有辦法抵抗他。從一開始便是這樣,不管她再怎樣壓抑、怎樣抗拒,她總是輸在他堅勇無畏的熱情之下,只能一步一步地淪陷。
兩粒豆大的淚珠頓時滑落雙頰,她激動地撲進他的懷中,哭著低喊:“為什麼?我有什麼好,你為什麼要這麼愛我?”
“為什麼?”他不禁苦笑。愛情能有什麼理由呢?如果能說得出為什麼,說不定他也不會這般愛她愛到瘋狂了吧!
“為什麼?為什麼?”可是她激動地要個答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好害怕,就好象這沒道理的幸福隨時都會被奪去,她亟需他的保證!
他愛憐地抬起她的小臉,用無數個啄吻安撫她的激動與不安。他深情地凝望著她,低柔的嗓音足以迷惑她的心神。
“是天註定的情緣啊。瞧,我是陽,你是月,我們連名兒都是一對。連上天都註定好我們要相愛的不是嗎?”
“真的嗎?”她睜著淚眼,仍有些不安地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他溫柔地再度肯定。
“那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嗎?”她一眨眼,眼淚又掉下來。
“我們當然在一起。”他心疼地吻去了她頰上的淚水,一滴,“永遠……”兩滴,“永遠……”最後吻上她的唇。
“永遠……”
她終於放開心地跟著他去,帶著僅有的盤纏,不顧一路行來愈見寒冷的天候,他們加快腳步往北方走去。
“過江以後便是淮北了。”他指著浩瀚的滔滔江面對她說。
過了江後他們便能無後顧之憂,不過現在天色已晚,渡船都已歇息,任他們再心急也只能等到明天。
向附近人家借了間空房,她在他的堅持之下,只能待在屋中,等待他出外張羅食物回來。
他將厚實的斗篷拉緊,回頭給她一個深吻後,戀戀不捨地去了。而她痴望著他的背影,久久無法抽離。
暮色染黑了天空,夜雪也漸漸地飄落,可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似的,任雪花飄落鼻尖。
遠遠地,一雙盯視他們的鷹眼射出暴怒的火光,陰冷的聲音從抿白的嘴角中逸出,“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枉他為她費盡心思,沒想到她終究還是背叛了他!緊握的雙手浮滿青筋。早就知道她不能信任,他又還對她仁慈什麼?根本是不必要的!
“大王……”少女看著他恐怖異常的臉色,也不禁心驚膽戰。
“你去絆住珣陽,我有話要單獨對襲月說。”細長的鷹眸眯起,心已下了一個悽絕的決定。
是她背叛他在先,現在,也就別怪他再下留情了!
他狠鷙地下完命令,便再不猶豫地大步邁近那亮起燭光的小屋,步步都讓憤恨的火焰更加猛烈地焚身。
襲月望了他好久,直到天色已全黑,什麼也看不到了,她才百般不捨地轉身回屋,點起滿室昏黃。
她動手將屋內雜亂的擺設打理整齊,等他回來便能安心舒適地休息。
這是真的嗎?或者只是她的一場美夢?襲月坐在床邊,太過強烈的幸福感讓她頭暈目眩,分不清這是虛幻抑或現實。
他們真的能在一起了嗎?她閉著眼睛,不安地喃喃自問。但不多時,她連忙更強烈地說服自己。
噢,是的、是的!他們都已經跨越了仇恨的藩籬,天底下還有什麼事是能阻礙他們的?
她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了!現在能與他相守,已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渴求。她不要再想可能被迫與他分離的景象,哪怕是一點點可能的假設她都不要!
襲月心中驚醒,喝令自己要振作。
她只是從沒過過這種幸福無憂的生活而已,所以才有這些無謂的憂慮。但是她應該相信,天底下不是所有事都像她這般悲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