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中蒙邊境,是在蒙古的境內。
這一路走的極其艱苦,因為車是跟著山坳的走向走,而山坳是隨著山脈走,車在山裡繞來繞去,我們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坐到哪裡是哪裡,而車又開的極其慢,中途我們的車又壞了一次,還經常車輪陷在森林下的黑色落葉土裡,我們連拉帶推的,最後到達目的地的時間,已經是四天五夜之後。
我現在還記憶尤新,出現在精疲力盡的我們眼前的目的地,是一處山谷,這裡應該已經是原始叢林的核心區域,但是我們卻在這裡的草叢裡,看到了大片已經鐵鏽並且爬滿了草藤的鐵絲網,眼尖的還看到,那些綁鐵絲網的木頭上,塗著幾乎剝落殆盡日本文字
在那個年代的人對於這種場景都不陌生,這裡是東三省,日本建立偽滿之後,在這片土地上偷偷幹了不少事情,我們搞勘探的時候也經常在山裡看到日本人廢棄的秘密掩體和建築。大部分都是在他們撤離的時候被澆上汽油整個兒焚燬了,有些建築裡面的設施都很古怪,我在東北曾今看到過一座三層樓,裡面的房間都只有半人高,沒有樓梯,上下靠一根鎖鏈,根本不知道是用來做幹什麼用處。
穿過鐵絲網之後,樹木之後出現了很多破敗的木製簡易屋,上面爬滿了幾層草蔓,屋頂都給樹葉壓塌了,看樣子廢棄了沒四十年也有三十年了,在簡易屋的一邊,有我們解放軍的卡車和十個幾軍用帳篷,幾個工程兵看到卡車過來,都走過來,幫我們接行李下車。
我們在這裡又看到了榮愛國,但是他沒給我們打招呼,只是遠遠站著看著我們,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
我當時想不到的是,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事實上,他到底是不是叫榮愛國,我現在也記不清楚。
下了車之後,我們給安頓到了那些簡易木屋裡,那些房子以前也是給日本兵的住的地方,各種傢俱都很齊全,只是破敗的實在太厲害了,木頭一掰就酥,我們進去的時候,發現屋子裡面已經給簡單的收拾過了,撒了石灰粉殺蟲子,但是幾十年的荒廢是收拾不乾淨的,木頭床板一抖全是不知名的死蟲子,木頭非常潮溼,根本沒法睡,我們只能用睡袋睡在地上。
我個人很不喜歡那些簡易木屋,感覺在裡面氣氛很怪,相信和我同年代出身的人都有這樣的感覺,一站到和日本有關的地方,就會感覺到一股沉重,很難釋懷。所以我們也都沒怎麼說話,收拾完後又去吃飯。
我們混的幾個比較熟的人,都跟著老貓,因為這裡就他似乎最有譜,我看見他下車的時候,看著那些帳篷似笑非笑了很長時間,好像知道了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老貓這個人喜歡玩深沉,我站在他身邊,就感覺比較有安全感。
一個下午無話,傍晚十分,我們給帶到了一個帳篷裡,二十幾個人鬧哄哄的席地而坐,前面是一張幕布,後面是一臺幻燈片機器,我們叫做拉洋片機,這擺設一看就知道,這是要給我們開會了。
主持會議的是一個大校,我記得是應該見過他,但是想不起來,他先是很官方的代表七二三歡迎我們的到來,又對保密措施給我們帶來不的不便道歉,當然,臉上是看不到任何一點歉意的。接著也不多說廢話,用一聽就是廊坊的口音,直接對我們說道:“接下來開會的內容,屬於國家絕密,請大家舉起手更我一起宣誓,在有生之年,永不透露,包括自己的妻子,父母,戰友以及子女”。
對於發誓我們都習以為常,很多勘探專案都是國家機密,進入專案組都必須宣誓保密,而那個年代對於這種宣誓也是相當看重的,這叫做革命情操,不像現在,發誓可以當飯吃。
不過當時國家保密條例把秘密分為三個等級:秘密,機密,絕密。一般的勘探專案,比如說大慶油田的勘探,都是屬於國家機密,所以還有照片可以上報紙,國家絕密的勘探專案,我們都沒有遇到過,也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有著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猜也猜不出來。
大家鄭重其事的發誓,很多人都互相對視,顯然對於折磨這麼久的懸念的即將到來,有點期待。當然也有很多人不以為然,因為那時候也經常有雷聲大雨點小的事情,很多時候搞的神經兮兮的,搞個國家絕密,最後一看也不過是屁大的事情,只不過牽扯到某些“老人家”的行蹤,或者生活習慣之類的東西。
後來有人總結過,牽扯到民生的,那叫秘密,牽扯到經濟軍事方面利益的,叫做機密,關於“老人家”或者某些無法解釋,顛覆世界觀現象的,才能叫“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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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年頭都有刺頭,我是看著前面的老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