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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方易莫名其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葉寒:“……我是讓你把這個給我。”他把方易手裡提著的燒鵝拿了過來。

方易:“放下,這是我和廢柴的晚餐。”

葉寒不信:“廢柴跟著蝦餃跑了。你自從祝正義那件事情之後就不太能吃肉,騙我,嗯?”

“……你拿走吧。”方易抓抓鼻子。他本來買回來就是給葉寒的,只是那家的燒鵝很有名,他今晚很想自我挑戰一下,吃掉幾塊。

葉寒提著燒鵝走了。方易在家裡轉了幾圈,翻出前些日子從地攤裡買回來的《居家靈符300例》,拿黃紙畫了幾張貼在門窗上。門窗上已經貼著的舊符也是他畫的,畫的時候遭到了葉寒的無情嘲笑。

葉寒在的時候他覺得這些有沒有都無所謂。但現在廢柴出去浪,葉寒也離開了,只有這些自己都看不懂的符紙能給他稀薄的安全感。

方易站在窗臺上貼符紙的時候看到窗外明晃晃的太陽,心裡發虛。

自從醒來之後,他不止一次明白何謂“孤獨”。

方易依舊活著,但他用著別人的身份,盡力維持著另一個人的印象。家人、同事、朋友,錢,社會關係,都是另一個方易的。他曾想過回去找自己的老師同學,但又因為自己現在身上繫著的這個玩意而打消了念頭。葉寒不願意四處奔波,他沒有任何身份證件,出門時總是不方便。“去那麼遠就為了見老師同學?你不是一直在本市讀書嗎?”看過他畢業證書的葉寒問他。這個問題他無法做出合理的回答。

老師同學認識的是那個不修邊幅的研究生。這些故人,同樣也不能算是他的。

嚴格來說,葉寒才是他醒來後認識的第一個人,是唯一一個與過去的方易沒有任何牽連的人。

和葉寒的相處並不總是快樂的。他很強大,因而喜歡對方易的弱小和畏怯開嘲諷。但方易並不討厭他的性格,在需要葉寒的時候,葉寒很可靠。

也許……勉強算朋友吧。方易在心裡跟自己說。

白飯就炒菠菜和番茄炒蛋,方易對付了自己的晚餐。洗碗的時候他聽到手機在響,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忙奔出去接聽。

會打他手機的人除了詹羽之外,就是以前的舊同事。螢幕上出現的是沒有儲存過的陌生號碼,方易猶豫一會後接聽。

電話另一頭不止一個人,他隱約聽到“不可能接”“不回來”之類的話。

“喂?”

那頭的聲音突然停了,隨即一陣窸窣聲響起,似乎是手機交到了某個人手中。“阿易啊,我是你二舅。記得我嗎?”

——怎麼可能記得。

方易措辭模糊地應了。他對方家親戚的印象並不好。還躺在醫院裡的時候,方家的親戚曾來看過他。但當值的護士和醫生都告訴他,那幾個人來的目的似乎只是看他死了沒有,言辭中談及“遺產”“錢怎麼分”之類的問題。在得知方易只是昏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之後,非常失望且乾脆地離開了。

他不知道當日去的人之中,是否有這位二舅。

“你什麼時候回來?你媽留給你的那些東西再不拿走,我們就自己處理咯?”二舅先以商量的口吻說著,隨即話鋒一轉,“你表哥要結婚了,那屋我們拆了起新房子。你不拿走,我們就扔了。”

方易聽了半天才明白,這年輕人的母親當年過世之後給他留下過一些東西。東西一直放在方家的房子裡,現在拆了建新房,那堆東西就處理掉了。但那批物品中似乎有某些不方便處,所以二舅才給他來了這通電話。

在方易家裡住了那麼久,除了電腦裡出現過部分上鎖的、名為“日記”的資料夾裡可能存放著這個年輕人的心事之外,他再找不到任何能窺探他過去和家庭的隻言片語,甚至連照片都沒有。

方易有一個非常強烈的感覺:這個家是這個年輕人“自己”的家,所有的東西都只是關於他自己的。

這太過怪異。

他有許多問題,但不可能向電話中這位“二舅”和他身後未知善惡的其餘人證實。表示自己近期一定會回家之後,方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意識到,自己寄宿的這個身體應該也是孤獨的。這霎時間湧起的憐憫和同病相憐,讓方易決定回一趟方家,為另一個方易收拾他母親留下的遺物。

幾個小時之後方易就有點後悔了:他找不到任何方家地址的有關資訊。

電腦上所有自動儲存過密碼的頁面都因為太久沒有登陸過而失效,方易沒有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