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妃抿嘴兒笑道:“皇上倒是也嘗一口這素菜再評說不遲。”親挽了袖子,搛起一箸喂到皇太極唇邊。皇太極就手兒吃了,大為詫異:“怎麼倒像是肉味兒?這明明是黃瓜絲兒、胡蘿蔔絲兒、這粉盈盈的說不上來是什麼絲兒,難道竟不是?”遂又細細嚼去,猛醒過來,“是了,這是將火腿乾絲兒煨在蔬菜汁子裡,沁成菜色,吃著沒有一絲兒油膩,既是葷菜,也是素菜,虧你怎麼想來。”又嘗那幾樣,原來也都是葷菜,分別是荷葉盛的鹿腦豆腐、竹節裹的紅燒鵪鶉翅、香肝和醬雞胗拌的各色花瓣、大紅棗塞肉縻,便是那碗玫瑰百合湯,也是將瑤柱燕窩人參蟹幹足等煨成高湯,再以上等細絲過濾得一星兒油珠都不見,再灑上玫瑰花瓣做成素湯形色。皇太極吃一樣便誇一樣,龍顏大悅,讚不絕口。 有些計劃必須10個月前就準備(5)莊妃敬過頭杯,笑道:“古人說美味佳餚須‘色、香、味’俱全,如今我們於這三項上再加一項,就是‘意’。不然,再好的食物,一頓風捲殘雲,也是焚琴煮鶴,終究無味。”皇太極道:“偏你總有這許多講究,吃頓飯也有許多道理。你且說說看,怎麼一個意字?”莊妃一邊佈菜一邊笑著講解:“這盤做成豆腐狀的鹿腦,以荷葉清香去其腥味,暗藏‘呦呦鹿鳴,食野之萍’;這道‘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是將鵪鶉翅子醃過後,再塞進挖得中空的竹管裡紅燒,同荷葉去腥是一樣的道理;這盤花瓣拌雞胗,顏色最好,是‘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這棗子塞肉,是‘投我以夭桃,報之以瓊瑤’;這玫瑰百合湯,是‘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皇太極聽到這裡,打斷問道:“幾樣菜都說得有理。論到這碗湯,這丸子可以比作‘靈藥’,‘碧海’、‘青天’也都好解,惟是嫦娥卻在哪裡?難道美人兒也可入湯麼?”莊妃掩口嬌笑道:“湯裡有蛋花,可以比作明月,嫦娥麼,自然在月亮裡面啦。”皇太極大笑,將筷子橫在湯碗上道:“朕也給你出一題,如果你這便算‘碧海青天夜夜心’,那現在又叫什麼?”莊妃詫異道:“一碗菜,怎麼還有剛才現在的?”皇太極做個手勢笑道:“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朕來教你,這個名堂啊,叫做‘野渡無人舟自橫’。”說罷笑得前仰後合。莊妃羞得滿面通紅,背過臉去。皇太極扳過她肩膀,滿眼是笑,臉對著臉兒低低地道:“愛妃,難為你想出這麼些個刁鑽古怪的主意,一會兒是上摺子‘何必珍珠慰寂寥’,一會兒出畫謎‘金風玉露一相逢’,一會兒又‘碧海青天夜夜心’,曲譜裡藏著話,畫兒裡藏著話,菜裡也藏著話,你到底有多少話要跟朕說呢?今兒朕就好好地聽你說上一晚,我們也‘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如何?”莊妃見時機成熟,偎在懷裡笑道:“皇上即樣樣都猜穿了,臣妾還有什麼可說的?只別怪我多嘴便好。”皇太極推心置腹,坦然相告:“你們的摺子朕已經看過了,是你的主意沒錯兒吧?其實起先你上那九九消寒令的時候,我便想過了,納妃原是為了充實後宮以廣皇嗣,一味偏寵的確有違本意。也想過要改個法子,免得你們怨我施恩不勻,無奈前朝政事緊張,朕身為天子,一味在後宮嬪妃事上用心,終究也不算明君。若不想招你們這些妃子埋怨,還真是難為。依你說,便該如何呢?”莊妃早已成竹在胸,獻計道:“宸妃原是臣妾的親姐姐,姐姐幸召於皇上,臣妾與有榮焉,難道反會瞞怨不成?只是後宮眾妃也都可算是臣妾的姐妹,昨兒端午,她們借過節為名到宮裡來與臣妾商議,想個什麼辦法勸得皇上回心轉意,對後宮一視同仁;臣妾也知道皇上並非無情,恰是因為太重情義,才有顧此失彼之虞。況且後宮佳麗無數,若要皇上雨露均霑,的確也太痴人說夢些。依臣妾建議,不如叫司寢太監為所有嬪妃建立花名冊兒,按日子算去,每個妃子在三個月中至少有一次與皇上同寢,這樣後宮每人便有了望,不至太過怨憤;而皇上便是厚此薄彼,也無傷大雅了。”皇太極聽了大喜,點頭讚道:“這法子果然不錯,你若是統領後宮啊,準比你姑姑強。”莊妃聽了,推開桌子跪地稟道:“皇上千萬別說這樣的話,臣妾一時出語無狀,還望皇上莫怪。”皇太極忙親手扶起,抱在懷裡笑道:“朕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啊。正相反,你替朕出了這樣一個平衡後宮的好主意,朕還要好好賞你呢。”莊妃撒嬌問道:“賞我什麼呢?”皇太極故意沉吟道:“這個麼可要好好想一想,你這個主意到底效果如何,朕還不是很清楚。要不這樣吧,今晚就先在你這裡實行新政,若是法子果然好,再賞你不遲。”是夜被薰濃香,帳暖鴛鴦,皇太極與莊妃過了異常和美甜洽的一夜,無須細述。次日諸妃按花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