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九霄。
紅袖魂飛魄散,道:“少奶奶發威悠著點,我怕你的劍氣。”隨即隱身縮體,鑽進戒指裡躲避。小雪奮力施展劍術,再近了兩三丈,終於真氣難續。狂風將她吹得接連翻滾,猶如飄零無依的落葉。掙扎招架之際,忽感肩頭刺痛,已被風刃劃傷。
正危急時分,腦後傳來龍百靈的話語:“野丫頭只知蠻幹,峨嵋派的面子給她丟盡了。”
巨影蜿蜒,飛龍盤身而降。桃夭夭跨坐龍脖之上,向小雪伸出手臂,急道:“小雪師妹,快過來啊!我保護你!”
小雪怒道:“走開!”還想奮勇往下衝,忽然飛龍擺尾,扯起漩渦狀氣團。小雪真氣消耗太多,無法穩住身形,被氣旋捲入高空,身不由己的脫離了險境。
百靈道:“逞強的野丫頭,老老實實待著罷!”輕扯龍鬚,小龍盤曲騰轉,周身鱗片燦若天河群星。滿天雪花逐漸匯攏,以龍身為中心旋繞,形成巨大的白色護罩。兩人置身其中,絲毫不受風颳。桃夭夭記掛小雪安危,極目搜尋她所處位置。百靈道:“相公放心,有我在,野丫頭傷不了半根頭髮。”
頓了半瞬,她接著道:“雷,生於電滅;風,住於驟雨,天象變化蘊含生克之道。對付烈風,就該用雨水消減風力。仗著蠻勁兒死拼,那是頭腦簡單的蠢貨。”解釋的同時,潛運意念施展仙法。那飛龍抖身長吟,四方雪花立時凝成雨點,雨滴又浸潤風刃,紛紛揚揚遍灑山野。
片刻間,沸騰激盪的雲空,逐漸趨於平靜。雨水起了效果,風止住了,山色寧和如丹青水墨,令人倍感清爽。
桃夭夭鬆了口氣,道:“果然大有長進,都會呼風喚雨了。”
得到他的稱讚,比什麼都開心,百靈笑道:“咱們騎在誰背上?人家岷江神龍的子孫,天生會興雲佈雨!我只是略施小法,激發了小龍自身的神力。”
小龍似也受用讚揚,抖擻精神伸脖嘶吼,猛地吐出一團火球,直飛那赤發惡魔的頭頂。
雨水化解狂風的時候,那惡魔已慌了手腳,發瘋般猛敲羯鼓,“呼呼呵呵”吆喝不絕。此刻火球來勢兇猛,惡魔愈加惶急,挺起鼓槌正面迎擊。一瞬間火團轟然爆裂,烈焰四射。惡魔燒著了頭髮,立即拋掉鼓槌,抱著冒煙的腦袋咆哮撲打。
龍百靈道:“跳舞的是刑天,敲鼓的是夔相,均為上古魔神。我控制小龍脫不開身,相公快去收拾它們!”以絲帶纏住桃夭夭的腰部,輕推他的後背。桃夭夭離開龍背,彷彿乘坐車駕,輕飄飄的落向大青巖。
百靈又道:“夔相全靠敲鼓作法,失了鼓槌就是廢物。相公用他的鼓槌敲擊刑天頭顱,可以一舉戰勝兩魔。”
桃夭夭聞言省悟,記起古書裡的描述“刑天與天帝爭,帝斷其首,乃刑天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持干鏚而舞”尋思“老天爺打敗刑天,正是攻擊他最脆弱的頭部。我依法施為也能獲勝。”轉念又想“靈兒讓我擊敗守洞的魔鬼,顯然要成全我救人的功勞。唉,怎生想個法子,把這功勞給小雪得到才好。”
思索未果,腳板已經觸及實地。那根鼓槌正落在腳邊,桃夭夭撿起來直奔刑天。跨了兩步又停住,盯著刑天直髮愣,暗想“哎呀,這傢伙的頭在哪裡?”
遠處百靈催促“快啊,相公快打!”,近處夔相蹦來竄去,眼前刑天樣貌猙獰。桃夭夭生來害怕妖怪,這下子更是手足無措,倉皇間回頭欲逃,卻看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搖臂擺腿,跳著與刑天相同的舞蹈。
桃夭夭既納悶又緊張,腦中念頭千奇百怪“這老頭是何妖魔?莫非這是刑天的分身法!”越想越真切,偶然舉目,遙望小雪飛降雲端,正星馳電掣往這邊趕來。他暗自歡喜,忖道“老傢伙是刑天的分身,不用多想啦,打倒魔怪幫小雪建功!”
夔相的腦袋不敢敲,刑天的腦袋找不到,唯獨老頭兒的腦袋現成,此時不敲更待何時?桃夭夭仰天大叫:“小雪,我解決妖魔,你快去洞裡救人!”舉起鼓槌,使出吃奶的力道,“乒乒乓乓”左右開弓,照著老頭腦袋連敲十幾下。
老頭兒不躲不擋,硬挺著捱打,臉上看不出半點痛苦的表情,只是額角鼓起好些個大紅疙瘩。桃夭夭暗生疑竇“妖魔也會鼻青臉腫?別是我打錯人了罷?”當下收起鼓槌,試探著問道:“老老老大爺,你是人是鬼?”
老頭兒微張嘴唇,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是,峨嵋亂塵。”
注1:《山海經》關於刑天的描述“刑天與天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刑天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鏚以舞”。本書略加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