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片就做好了。
船上三人都不是忌口的主,吃起東西來生冷不忌,所以老吳多弄了一些。晚飯吃過之後,還剩了一些。
正好讓柴如歌拿來當夜宵。他伸手拿過,扔了一片在嘴裡,含糊地說道:“天天次介個,會厭的好不好!”
“那你還吃!”
“不吃這個我還能吃什麼?”柴如歌又捏起一片扔進自己嘴裡。“而且最近魚都越來越少,能吃到肉食總比天天啃乾糧來得好。”
“說起來也奇怪,平日裡這個季節,正是魚兒產卵的時候。魚肉最為肥美,而且還有魚子在魚腹之中。可是為什麼最近都捕不到了?”艄公在這個時候插嘴道。
“是不是你手藝不行啊,船家?”柴如歌問道。
艄公臉色耷拉了下來,有些恨恨地說道:“我老吳可是十里八鄉出名的捕魚人,這個季節怎麼可能捕不到江魚?”
柴如歌挑眉,輕聲說道:“哦?”
看著柴如歌那模樣,委實欠打。如果不是因為這人是客人,老吳相信自己早就忍不住把他扔進水裡洩憤了。可為了不菲的船資,老吳也只能忍了。他冷哼了一聲,說道:“要我說,好像是水裡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的船,把魚嚇跑了。”
老吳說著話,本意是想嚇嚇柴如歌。畢竟不是水上討生活的人,對於這沉不到底的大江,很多人還是心生畏懼的。可柴如歌卻是淡淡一笑,說道:“是水鬼還是蛟龍?還是九龍島傳說之中的水和尚?”
這個回答,老吳倒是笑了,“客官見識倒是不少啊。”
“那是。”柴如歌洋洋得意地說道。在平安城開柴記乳鴿店的時候,見識過各地來的人,自然也聽聞過不少傳說。但是,那些都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陸離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話,望著船側面的湖面,意味深長地笑了。
柴如歌與艄公老吳說了幾句話,其實主要的用意,還是讓老吳打起精神。畢竟又是航行了一天,老吳的精神也疲憊不堪。稍稍聊幾句,振奮下精神,免得出現什麼意外。
今天戌時,他們準備到前方大夏灣中休息一晚,明早再出發。大夏灣距離清渠城不過百里,按照這個速度,五天之內絕對能夠到達。
不過當他們到達之後,已經超過了戌時,快接近亥時了。此時上岸也找不到什麼休息的地方,所以當小船到達之後,三人都是擠在船艙之中過夜。
陸離側身躺著,耳邊是老吳和柴如歌的呼嚕聲。這兩個人此起彼伏,一刻都不停歇。
這幾日裡,陸離每日都被他們這樣的呼嚕聲所折磨,倒是白天睡得更多一些。
他躺了一會,發現自己有些睡不著。於是他鑽出船艙,來到了船頭。
曲腿坐下,江上的夜風已經漸漸轉入寒冷。陸離不以罡氣相抗,只是為自己多加了一件衣服。這件袍子,還是徐良為自己置辦的,說是為了給自己做個衣冠冢。沒想到,還是給陸離穿了。
這麼一想,似乎有些晦氣啊。
不過,陸離緊了緊身上的外袍,他現在倒是不講究這個。
小船隨著水波微微搖動,彷彿帶著一股韻律,可以助人安然入睡。但是陸離很清醒。
江邊隱隱可以看到房屋的輪廓,但是沒有一點燈火。臨近子時,自然是沒有人還會掌燈不眠。
因為這世間,沒有那麼多人會憂心失眠。
陸離笑了笑,然後又恢復平靜。
他在想林凌雁。
她現在在做什麼?婚事臨近,真的是她願意?是不是與韓三娘鬧翻?會不會被關起來?我活著的訊息應該傳過去了吧?她應該不會再為我擔心了吧?
想著這些,陸離知道自己想得有一點多,但是他實在無法不想。
“再快一些就好了。”陸離輕聲呢喃,卻是望向了船艙之內,呼呼大睡的兩人。陸離心裡也知道,這艘小船能有這個速度,已經是老吳的極限了。如果再快,恐怕他整個人也吃不消。
雖然他們三人可以三班倒,早晚不停歇,但是白天還好,晚上視線太差,如果不是老吳這樣有經驗的操船人,夜晚很容易出現事故。為了安全起見,在時間還足夠的情況下,休息時必要的。
特別是最後一天,陸離覺得自己必須休息到精神完備,才能去搶婚。
嗯,沒錯。陸離已經下定決心。
因為從柴如歌透過樊籠收到的訊息來看,古河派似乎加強了人手巡查,而不少嘉賓的到來,一切顯示著這古河派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