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我一定會回來,在完成了我的責任時,便會回來。
晴子無限悽怒的聲音響起道:你不能走,這宇宙間,還有甚麼物事比愛更重要,更有意義,你走後,我將成為一個孤獨的個體,那是一個沒有生命的世界,一個失去了一切星辰的虛黑夜空。
凌渡宇在愛的漩渦中掙扎狂叫道:不!不!不是這樣的,人作為人是有基本的道義和責任,你是不會明白的,因為你是夢湖和人類精神結合下產生的生命。可是你要設法去明白,我是一定要離去,才能完成我的責任,我可以向永恆的宇宙立下血誓,我是會回來的,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便會回來……
當凌渡宇說及晴子是“夢湖和人類結合下產生的生命”那一剎那,他感到晴子的心靈翻起了更強烈的巨浪,無助和焦慮淹沒了心靈的大地,他感到晴子的心靈向後不斷退縮,就像她忽地瞭解到本身的情形:她是一種不同於人類的異物。兩人的心靈被這洪流分隔開來。
一聲尖叫強闖進了凌渡宇和晴子的心靈風暴裡。
凌渡宇驀地醒覺。
那是愛麗絲的尖叫。
戰機直向夢湖衝去,只剩下二千多尺的距離,俯衝造成飛機的失速,血絲從兩人的口鼻耳滲出來。
愛麗絲終於叫出聲來。
凌渡宇猛睜雙目,夢湖在眼前大鏡般閃爍反射,一時間他甚麼也看不見。
凌渡宇一抽控制盤,張開增強浮力的機翼,死命將機鼻提高。
飛機繼續向下衝落。來到離夢湖百多尺的上空時,戰機衝勢始歇,斜斜向上升起,氣流把夢湖的湖水帶起一天霧珠,在日照下閃閃生光,眩人眼目。
戰機慢慢飛離湖面,逐步爬升,沒入雲裡。
凌渡宇終於離開了夢湖。
巴極站在玻璃屋的大露臺上,默默地看著戰機俯衝至湖面百多尺的上空,斜斜反飛往上,再沒入冉冉飄飛的白雲深處。
他的感覺很奇怪,他的腦袋不能思考,只是條件反射般對眼前兇險的事物作出觀察,就像晴子投向了凌渡宇後,他由主角的地位淪為一個無關重要的旁觀者。
麻木和頹喪的情緒,使他對世上的物事再提不起興趣,包括他的權力和生命。
他失去了爭雄的意欲。
自出生以來,這種意念驅使他成為了世上最富有和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湖祭九
他的智慧令他透視人生,從而掌握人生。
入口開啟,負責夢湖水莊防務的積克大步走了進來。
積克身形高瘦,面目相當有精神,充滿著對自己的自信,是目下巴極絕不會懷疑的手下之一,追隨他有二十多年的歷史。
巴極面無表情地道:“形勢怎樣了?”
積克道:“所有非戰鬥的人員,包括了不能完全信任的人,均被運輸機從安全航線送離夢湖,除了一個人外……”
巴極冷然道:“是誰?”
積克道:“是夏太太,由昨天黃昏開始,沒有人見過她,對她它的搜尋還在進行中……”
巴極舉手作了個阻止的姿態道:“不用了!我們現在有多少人可用?”
積克道:“我們的總人數是一千四百二十八人,其中二百八十人駐守四個飛彈發射臺,負責防務,其他的人有一大半分散在外圍,形成一個離夢湖水莊三至五哩的保護傘,餘下的五百人守在夢湖水莊各處,以生力軍的形式,可隨時增援任何失陷的據點。”
巴極道:“敵人不來則已,否則一定是從陸路發動攻擊,利用夢湖西南的廣闊雨林作掩護,進行重兵突進的偷襲,使我們的戰機難以作用。”
積克道:“我也想到這問題,可是內奸的存在,將使我們不敢集中兵力作戰略性的分佈,而只能把兵力散往每一個有可能被襲的據點,唉!真是氣人。”
巴極嘴角牽出一絲苦笑,他的夢湖水莊三面俱是平原之地,敵人無險可乘,成為天然屏障,若要從空中來攻,他四個地對空導彈發射臺,可予敵人迎頭痛擊,在防守上,可說穩如鐵桶。但假設己方的佈置,全部由內奸漏往敵人,那麼敵人自然可擇弱舍強而攻,自己若把兵力分散,卻變成每一環節也是弱點,想想亦教人頭痛。
積克續道:“三小時前,在東南方和西南方,都出現了戰鬥直升機,顯然在不斷運送兵員和裝備,準備向我方進攻。我們派出的一架偵察機,和我們在兩小時前去了聯絡,看來是凶多吉少了。加上先前被擊落的四架戰機和六架直升機,總共失去了十一架戰機,敵人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