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沒有太多的波動,純淨得似乎一眼能夠看透,然而實際上事到如今芷界身上還有重重迷霧未被蘇獻文扒開。
“感覺怎麼樣?”芷界開口問道。
蘇獻文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除了右手以外沒有特別難受的地方,“我還好。”
他開始回憶自己昏迷之前所發生的事,想起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蘇獻文很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以他的修為根本無法使出那樣的一劍。
“你的劍是神兵,名為燭龍,威力遠超你的想象。”芷界非常適時地解釋道,言下之意就是蘇獻文能夠一擊大敗妖族並非自己的能耐,而是沾了劍的光。
“這劍過去有缺損所以你也察覺不出它的厲害之處,如今你們日漸融和,使得了自然要比過去順手許多,但以你的修為要駕馭燭龍劍還是太過勉強。”
芷界點到為止,沒有進一步說下去。
下面還有很多可能,比如說蘇獻文再勉強催動燭龍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無可逆轉的傷害,再比如蘇獻文一個使用不當致使燭龍劍折損,暴殄天物。
這一點無需芷界特意強調,蘇獻文也心知肚明。
“你眼下打算如何?”芷界又問。
“先回青陽山吧……”蘇獻文略微思索一下,自己擅自下山也到了該回去領罰的時候,而且還有燭龍劍的變化需要向玄鑑稟告一下。
對於蘇獻文的答案芷界並不意外,他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呢,打算對你師父據實已告?”
蘇獻文一怔。
“這燭龍劍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據說它過去是妖王的佩劍,後來妖王失蹤只留下這一柄破損的劍,後來劍又莫名遺失了,據說是被青陽山的玄鑑盜走的。”芷界將燭龍劍的來歷娓娓道來,也不深入留給蘇獻文無盡的想象空間,“你難道不曾想過,你身為人界修士,你師父為何要讓你用妖王的劍?”
這句話死死插|在蘇獻文心口上。
這劍足夠珍貴,卻不是人族修士可以用的。
芷界還不肯停下,“你猜這劍為何叫燭龍劍。”
“為何?”蘇獻文順著問了一句,聲音沙啞酸澀。
“妖王年輕時上過鐘山,以一己之力屠殺燭龍並將其製為自己的佩劍,所以稱其為燭龍劍。”
芷界的聲音清晰無比,一字一句灌入蘇獻文的耳裡。
妖王是很早以前的傳說,蘇獻文也只零星地看過些記錄,只知道這一位呼風喚雨無所不能,曾經差點帶著妖族一統十界,然而他大業未成就莫名失蹤,給後人留下了無數的謎團,至今也有人懷疑妖王是否真實的存在過。
蘇獻文過去對這些傳說並不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自己屁顛屁顛揣著妖王的劍過了這麼多年。
“你現在還想回青陽山?”
蘇獻文點點頭,自己猜忌沒有實際意義,還不如直接找到玄鑑問個清楚,還有妖丹的事也必須彙報師門。
芷界聞言也沒有阻攔蘇獻文的意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會,突然問:“你恨妖族麼?”
“談不上恨,但人妖不能共存,如今他們侵入人界作惡多端,我作為一個修士無法視而不見置之不理。”蘇獻文道。
過去蘇獻文接受自己是個廢柴的事實,求仙問道降妖除魔的心早就淡了,就賴在山裡做個隱形人,等著壽終正寢,總之就算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去頂。
可出山一趟很多事情都變了,因為妖族的入侵外界凡人過得水深火熱毫無招架之力,這時候唯一能阻截妖族的只有修士。大難當頭,各門各派都放下成見聯手抗敵,數不勝數的修士隕落但仍有無數的修士迎面而上,連一向不靠譜的師弟張四都像是變了個人。
蘇獻文自認為不是什麼心懷天下之人,但事到臨頭他也不曾想過逃避,在小鎮上明知不敵也提著自己的劍上去了。
芷界沒做評價,他的眼神依然膠著在蘇獻文身上,許久之後他才挪開了眼神,“既然如此,你走吧。”
·
蘇獻文傳書彙報妖丹的事,他一連寫了好幾封分別傳向前線、師門和附近的門派。
做完之後他又想起來一個問題,芷界這裡是一方不受外界干擾的淨土,一旦妖丹的事敗露,各大門派必定會來毀滅妖丹,屆時這片山脈再難得清靜。
芷界察覺出蘇獻文的意思,淡笑一聲:“無妨。”
言語間確實沒有絲毫介意的樣子,頓了頓他又說:“反正我也要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