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想伸手抱抱這個孩子,但卻有些遲疑,想起之前千方百計想要除掉這個孩子,就生出絲絲縷縷的愧疚來。
“好生抱著你家小主子,他可金貴著呢!”說這話時,綰綰並沒有嘲諷的意思,甚至生出幾許幸災樂禍來。愛夾答列
劉嬤嬤哪有功夫跟綰綰拌嘴,下意識接過孩子,看到昏迷不醒的鳳夙,問了一句:“姑娘怎麼還不醒?”
“被你們折騰這麼久,偶爾睡睡不為過吧?”只能說綰綰的語氣很衝。
劉嬤嬤難得心情很好,抱著孩子就往外走:“殿下一定在外等急了。”
燕簫心情並沒有劉嬤嬤想象的那麼焦急,事實上,他的心中有著太多的疑雲,在等待鳳夙產子的時間裡,他表現的很沉默。
楮墨距離燕簫不遠也不近,他沉沉的看著燕簫。
長廊下,燕簫長身玉立,一襲黑袍,袖子上有精美的白玉蘭花枝紋繡其上,襯得他五官冷峻清美。
黑與白,這樣的顏色,似乎專屬於他。
但面對燕簫,楮墨並不敢掉以輕心。並非他身處草堂之中,生死掌控在燕簫的手中,而是燕簫為人雖冷漠,但卻善於隱藏,在朝堂中工於心計,戰場中更是陰戾嗜血,手段殘忍,跟他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楮墨跟燕簫在戰場上打過多次持久戰,自然深有體會。
楮墨忌憚燕簫,只因燕、楚、吳三國鼎立,唯有燕國是他的心腹大患,吳國多殘暴,民不聊生,雖兵強馬壯,精兵無數又有何用?失了民心,一旦發起戰亂,勢必會宛若一盤散沙。但燕國就不一樣了,若燕簫登基稱帝,勢必民心所向。
這些年來,燕簫私底下為奪皇權霸業,無惡不作,一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冤魂,但對臣民卻極盡溫和親民之本色,若論演戲。有誰能比的上燕簫和顧紅妝師生二人呢?
不怕燕簫聰明睿智,就怕他兩面三刀,防不勝防。
門“咯吱”一聲被人從內開啟,楮墨身體一僵,滑動輪椅望去,就見一道蒼老的身影快步奔了出來,臉上一片喜氣,而她的手中赫然抱著一個孩童,因為裹在襁褓中,所以楮墨看的並不真切。
“是個男孩,殿下有後了。”劉嬤嬤說著,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已是淚水橫生。
燕簫目光忽然變得很幽深,他抬眸死死的盯著襁褓中的嬰兒。
此刻,燕簫的心情十分微妙,當他看到酣然熟睡的孩子時,手指微不可聞的顫動了一下。
“殿下,你快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跟你小時候長得很像。”劉嬤嬤說著,激動地笑道:“不愧是父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父子?一模一樣嗎?
不知為何,燕簫的心裡瞬間像是萬箭齊發,寒箭刺穿他的心臟,呼吸不順暢的同時,眼眸中有了一絲清明,忍著肺腑間的疼痛,愣生生的抽出一份神智來。
“讓我抱抱。”終於,年輕太子淡漠出口,表情無波。
劉嬤嬤聞言大喜,連忙將孩子小心翼翼的交給燕簫。
嬰兒似乎在燕簫懷裡找到了一方安寢天地,淺淺動了一下,沒有轉醒的跡象,繼續沉沉睡去。
燕簫看著他,漆黑的眼眸異常安靜,近似寒潭冰水。
“阿七呢?”問出口,才發現語聲太過深沉了。
“睡過去了,沒有什麼大礙。”劉嬤嬤說著,聲音壓得很低:“殿下,我們最初的時候誤會姑娘了,這個孩子雖說來的太過詭異,成長速度太過驚人,但如今看來他確實是您的骨肉。”
見燕簫沉默不語,劉嬤嬤這才接著說道:“老身知道你心裡只有顧太傅,但先前姑娘受了太多委屈,您以後……能否對她好一些?”
萬籟俱寂,夜涼如水。
風拂掃在燕簫的耳廓處,先前鬱結之氣紓解了許多,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花香味讓他覺得有些迷離,看著襁褓中的孩子,燕簫斂下眸子:“……等她醒來,我會和她好好談談。”
將熟睡的孩子交給劉嬤嬤,動作間也許有著連他都未曾察覺的輕柔。
“你先帶孩子下去休息,暫時不要讓人發現孩子的存在。”“老身明白。”
雲妃嫁進東宮不足一月,卻懷孕生子,若是傳揚出去,茲事體大。關於孩子的來歷,還需找尋理由再做說明才好。
夜色中,燕簫看著劉嬤嬤的背影,眼神如波,沒有看向楮墨,但出口的話卻是對楮墨說的。
“草堂風景如何?”
“陰氣森森,與眾不同,甚合我意。”楮墨的側臉被